“她是我带出去的。”白归尘长身玉立,目光透过薄纱看向了紫霆,“紫将军若要怪罪,便连我一并抓去罢。”
“你分明知道我抓不了你。”紫霆面上露出几分无奈与不解“你为何要一直护着这个西荒人,我赦免她的奴隶身份已然是给你面子了。”
“她乃我来此处认识的第一个人,与旁人不同。”白归尘神色温和:“既是命里有缘,我便难以袖手旁观。”
“好一个难以袖手旁观。”
紫霆冷冷一笑,目光瞥了眼白归尘身后战战兢兢的赵持岚,“再有下一次,你便没有这么好运了!”她抬手命令守卫“退下。”
赵持岚看见她离开,眼底蓦然划过一抹怨毒。
白归尘微微偏过头,对赵持岚道“你在此地处境不好,不若离去罢。”
“我不走!”赵持岚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自己言语激烈,默然垂下头,低声“我学了大人的道法,便一定要追随大人左右。”
白归尘唇角微微挑起,似是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她不点破,只迈开步子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赵持岚亦步亦趋跟上去。
夤夜,紫霆心绪烦乱,白归尘说她不愿意参与争斗,可她这一趟出去却待那个西荒人不同了,竟然说出了难以袖手旁观这样的话,她的心已经有了偏颇。
但偏偏她拿白归尘没有半分办法,既不想让她离去,也无法阻止她的举动。
那个西荒人若是再仗着白归尘在她府中自由出行,定然会惹来麻烦。
思忖许久,她站起身向那座院子走去,若白归尘还想要她帮忙找人,便必然得与她约法三章,不能再帮那个西荒人了!
走近了院子,她忽而有几分迟疑。
若是那个女子不同意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让她离开吗……
蓦地,耳中传来几道异样的破空风声,她面上划过一点疑色,悄然靠近了向里面看去。
但见一道暗影在稀疏的灯火下练剑,剑势凌厉,一招一式精妙至极。
难道是那女子?
她不由多看了一会儿。
遮蔽月色的云层缓缓移开,月晖洒落满庭,她瞳孔骤然一缩,腰间墨棍甩开纵身飞了出去。
“我就知道你这个奴隶有问题!”紫霆一棍朝着那道人影当头劈下,“竟然在本将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果然是狡猾的西荒人才会做的事!”
赵持岚手持的并非是剑,她还没有大胆到如此地步,手中一截竹枝仓皇递出抵挡。
“啪嚓!”
竹枝在棍风之下霎时崩裂。
她极力偏开头,巨大的力道落在她肩上,她身体猛地一沉半跪在地上,旧伤牵动,血色缓缓从肩上晕染开。
赵持岚面色惨白,一半是痛的,另一半则是被此人发现了秘密的惊骇。
紫霆看见她肩上的血色,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棍尖点向那处旧伤将赵持岚按在地上“说,你混到本将身边有什么目的,你们西荒人在计划什么?”
赵持岚咬着唇齿,盯着她一言不发。
“不说?”
紫霆见她不说,便换个了方法,棍尖在她伤处反复碾着。
赵持岚终于张口痛呼:“我没有目的,只是同大人学了几招剑法。”
“她教你剑法?”紫霆眼中陡然划过一抹复杂的怒意,手下用力便要碾碎那处肩骨。
下一刻,那扇紧闭的门砰然打开,灯火铺泄而出。
女子逆着光站在当中,宛如一道清冷窈窕的剪影:“是我教她。”
话音未落,紫霆手中墨棍便似被无形的力道拨开。
她不甘心放过这个奴隶,用尽全力想要夺回墨棍,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分毫,不由偏过头冷漠看向那一道剪影“你在我的地方教西荒人剑法,你想让她杀了我吗?”
“教她剑法只为让她自保,并非针对你而来。”白归尘徐徐走近,手掌轻抬,赵持岚便觉身子一轻,于是顺势站起来躲在了白归尘身后。
紫霆看见二人站在一处的模样,更觉怒火中烧,厉声喝道“来人!”
很快便有一队精锐守卫闻令而来,将院中的人团团围住。
白归尘秀眉微微皱起“你分明知晓他们伤不得我分毫。”
“那又如何,难道便任由着这个奴隶放肆吗。”紫霆面色铁青“只怕用不了多久她的剑便要对着我了,你若是想杀我现在便亲自动手,何须如此曲折!”
“我为何要杀你。”白归尘望向她眼中地滔天怒意,恍惚看见了她藏在眼底的那一点被人背叛的伤色,她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淡声道“你若不喜欢,我带她离开便是了。”
“你要走……”紫霆面色微变,心中掠过一抹没来由的慌乱,却强势的问“你难道不找人了吗?”
白归尘的身影果然顿住,默然片刻,说道“你继续找,待我寻到栖身之处仍会履行约定传你道法。”
赵持岚闻言,抬眸看向女子侧脸。
原来她与紫霆的交易是找人,若是云族能帮她找到这个人,是不是她便帮助云族,那云族一定能改变现在的局势。
紫霆见她去意已决,心中明白自己左右不了这个女子的去留,冷静下来后,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说道“我还有座别院无人居住,你可以带着这个西荒人住到那里去!”
白归尘略作思忖,轻轻一点头“如此也好。”
紫霆悄然松了口气。
幸好,她没有脱离自己的视线,至于这个西荒奴隶,日后派人紧紧盯着她,总会有机会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