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松田阵平?”
格里古利喘着气,冷冷反问道:“你又是谁?”倒是很不屈。
“我认识他。”飞川响说:“这张名片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你和松田阵平是什么关系?”
“那不是我的……奥列格的。”格里古利沉默几秒才回答:“三年前救过他的日本拆弹警察给他的名片,说如果再想起什么可疑线索,可以联系警视厅。”
【博学多闻】——一个死人留在人世间的旧承诺。
“那奥列格现在在哪里?”
格里古利闭上嘴,像蚌壳一样紧紧合拢。刚刚流露出的复杂情绪迅速被警惕和抗拒取代,他扭过头,拒绝回答。
飞川响伞柄往他肩颈处压下,足够让痛感刺穿对抗的意志。
格里古利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起,像两条藏在皮肤下的蚯蚓突然鼓起。但他仍然没有开口。
“他们连地下据点都被撞破了,还想保密到什么时候。”爱尔兰嘀咕道。
飞川响没有给他继续拖延的余地:“好吧,那我们换个问题——你认识玉造凛音吗?”
【见微知著】——瞳孔收缩,呼吸停顿,肩背肌肉绷紧。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格里古利问。
“现在、是我,在问你。”飞川响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影子投在格里古利身上,遮住了仅有的光源:“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可以好好聊聊天,你应该不想一直跟我保持现在这个让你不太舒服的姿势吧?”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沉默。
终于,格里古利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尽管眼神依旧凶狠,但语气里的顽固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移开视线,盯着旁边布满灰尘和污渍的水泥地面,哑声道:“……我知道这个小姑娘前天晚上确实来过一趟。”
“什么时候?”
“九点以后。”格里古利说,“具体时间我没看表。那天……我们这里有些情况,没有按照正常的时间表活动。”
“她一个人来的?”
“……”
飞川响追问:“一个人?”
“她自己走进来的。”格里古利肯定道:“至少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身边没有别人。”
“她来这里做什么?”
“翻译。”格里古利这次回答得很快:“几份俄文资料,我们需要她确认其中几处术语还有一些日文的意思。”
“和普罗米亚有关?”
格里古利的眼神骤然冷下:“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听见你们说话了。”飞川响说:“而且她也听得懂俄语。”
“她……?”
“玉造凛音。”飞川响说。
“……是的,她比我们最开始以为的还要好。她不只是照字面翻译,还能看懂上下文里那些被故意拆开的暗语。小姑娘聪明得过头了,也太好奇。”
玉造凛音低声道:“我是不是……给他们添麻烦了?”
飞川响并未抬头:“不,是他们把你卷进了麻烦。”
“我们付钱。”格里高利咬牙道:“她需要钱,我们需要翻译。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父亲以为她在从事非法活动,正在四处找她。警察也在找她,以失踪人口的名义。现在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格里古利似乎被逼急了:“她把最后几段翻译确认完,拿了钱就离开了。”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没看表。”格里古利咬牙道:“大概十点以后。她问了奥列格什么时候回来又问如果找到普罗米亚,是不是就能查到她想知道的事,我们又没人能回答她。至少她离开地下室的时候还活着。她自己走出去的。我们没必要杀她,她对我们还有用。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们需要她确认俄文资料。那台平板电脑还没拿回来,后面可能还有更多内容要她看。她活着比死了有用得多。”
【逻辑思维】——残酷但成立。若他们仍需要玉造凛音继续翻译,那么在这个时间点杀死她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通情达理】——他们利用或欺瞒她,把她推向危险……但这和亲手杀害她不是一码事。动机链在这里出现了断裂。
玉造凛音皱着眉,像是从雾里抓到了一点碎片:“钱、我拿到钱了。一个信封,不厚,但里面的钞票是够的。我记得那种触感。我那时候好像……很高兴。”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奇怪,我为什么会高兴?”
“……这个想法才奇怪。”飞川响说:“谁拿到钱不高兴?除非你视金钱如粪——”
“——闪开、飞川!”诸伏景光的声音。
飞川响的反应快于思考,在那道声音传来的同一瞬间开始倾斜。
格里古利脸色骤变:“艾莲妮卡!这里!”
一个金发女人冲进地下空间,她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握着一把枪。她一眼看见被飞川响压在地上的格里古利,神情瞬间绷断,瞄准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反应速度】(困难:失败)——你看见了摇摇欲坠的疯狂,而看见往往不代表来得及。
下一秒,一颗高速旋转的足球从地下通道入口方向撕裂空气,以超越常人反应的速度激射而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