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杯户酒店的天台上……这是宫野志保的声音。与此刻眼前女孩截然不同的那点是,仿佛再得不到答案「她」就要熄灭了。
“抱歉、我不知道。”飞川响说:“我猜你应该问的不是词典上的意义?我的答案的话……对我来说,想救人和想杀人、作为欲望其实没有高下之分。”
【通情达理】——你确定要这样说吗?
他可能确实快疯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通情达理】听起来有点像毛利兰?
“因为它们都是对他人生命产生的欲望。”飞川响继续说道:“希望某个人的生命按照自己的意志终止或希望某个人的生命按照自己的意志延续都是介入他人的生死,是认为自己对这个人的生命有决断的权利。”
【博学多闻】——“你觉得救人也是傲慢?”
“……对。”他艰难回答道:“因为我做过这种事。人在说‘我想救你’的时候,经常会忘记对方也是一个完整的人。忘记对方也有恐惧、尊严和痛苦,不想被救的权利,说不定她其实已经厌倦这世界了,救援和占有,保护和控制本来就容易变得一体两面……它们的边界非常模糊,最经典的就是‘都是为了你好’。”
【博学多闻】——“那不可以吗?”
飞川响说:“可以,当然可以,有这种欲望是人之常情。我、我的答案是……救援应该是‘我先把你从会立刻夺走一切的地方拉回来,然后把选择权还给你’。”
【博学多闻】——“如果他拿回选择权以后,又要去死呢?”
“那我会很痛苦。”
【博学多闻】——“只是痛苦?”
“也会愤怒吧,不甘心啊,会想骂他、把他绑起来,把所有危险都从他身边清走。说不定有一瞬间,我也会觉得,只要他活着,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但那个瞬间的我……不是正确的。人很难控制自己想什么,我想而已,我又不会付诸行动!”
【博学多闻】——“如果只有我能救你呢?如果我掌握了唯一的方法,而你在走向毁灭?”
“……”飞川响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角色互换让他措手不及。
【博学多闻】——“难道我应该放手吗?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这是一个反问句,志保。”你其实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不过是在质疑另一个理念本身。
【博学多闻】——“你在那边,也这么对我说了吗?”
那声音开始出现严重的失真。
“……”他感到很混乱,在杂音的空隙中抓住一个最让他不安的问题:“我、那边的我死了吗?”
【博学多闻】没有再回答他。
“飞川响。”灰原哀在叫他的名字:“你的脸色很难看,又出现幻听幻视的情况了吗?”
“抱歉。”他蹲下来,对她微笑。
……
毛利小五郎正瘫在办公椅上看冲野洋子的节目重播。电视机里洋子小姐笑容灿烂,毛利小五郎也跟着笑得满面春风,桌上的烟灰缸、报纸和空啤酒罐堆积如山,窗台上的绿萝倒是长得精神。
毛利兰端着刚洗好的杯子从小厨房出来:“爸爸,你至少把桌子收拾一下吧?万一有委托人来怎么办?”
“哪有那么巧啊。”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一摆手,视线从未自电视屏幕上移开:“真正的大案子才不会因为桌子乱不乱就不上门。侦探靠的是头脑,头脑!”说着用食指指尖猛戳自己太阳穴。
江户川柯南坐在沙发旁边翻最新一期侦探杂志,听到这句话,半月眼抬起来:“……哈哈。”叔叔,你说的最好真的是头脑而不是脖子哦。
电话响了。
毛利小五郎:“……”他跷在桌上的脚收了回去,差点带倒空罐。
毛利兰放下抹布,抱臂一笑:“真正的大案子上门了哦,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立刻坐直咳嗽两声,迅速拿起听筒:“喂,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没错,我就是沉睡的小五郎——嗯?寻找失踪的人?请您慢慢说。”
电话那端的人语速飞快、疲惫慌乱,毛利小五郎一开始还保持着沉稳,听到后面眉头也渐渐皱起来,顺手扯过便签纸开始记录。
“失踪的是您的女儿……名字是玉造凛音?玉造,凛音……年龄呢?嗯,日俄混血……母亲是俄罗斯人?早年离婚后回俄罗斯了,所以一直是您独自抚养她。”
江户川柯南合上手里杂志,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轻手轻脚地凑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办公桌旁专注地听着话筒里隐约漏出的杂音和毛利小五郎的复述。
毛利小五郎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眉头越皱越紧:“最近开始买贵重物品?什么样的贵重物品?饰品、相机、外文书、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像普通学生会有的东西……您没有给她那么多零花钱,所以怀疑她有灰色收入?”
电话那头似乎说到了争吵。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也就是说,您发现之后和她大吵了一架。之后她就离家失踪,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报警了吗?嗯,已经报了,但暂时没有明确线索。”
通话又持续了几分钟,主要是毛利小五郎在询问更具体的住址、失踪时的衣着、常去地点等信息。最后,他沉声说:“我明白了,玉造先生。请您保持冷静,我们立刻过去。在我到达之前,请尽量不要破坏她房间内的任何可能留有线索的物品。好,一会儿见。”
他收起便签纸,站起身披上外套:“兰,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门。”
毛利兰问:“爸爸,是失踪案吗?”
“嗯。”毛利小五郎把便签纸撕下来塞进口袋:“委托人是失踪少女的父亲,姓玉造。失踪的是他的女儿玉造凛音。听起来不像单纯离家出走。”
“她失踪多久了?”江户川柯南用童稚的声音问道,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点害怕。
“一天一夜。”毛利小五郎看了眼便签:“从前天晚上争吵后离开家开始算,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昨晚整夜未归,今天早上也没有去学校,手机关机,询问过几个要好的朋友,都说不知道她的去向,也没有在常去的场所见过她。”
毛利小五郎抓起钥匙:“总之,先去玉造家看看。父女争吵的内容、玉造凛音卖掉的东西、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都得问清楚。”
江户川柯南已经跑到门边换鞋。
毛利小五郎低头看他:“喂,小鬼,你又要跟来?”
小侦探眨巴眨巴眼睛,露出非常熟练的天真表情:“因为小兰姐姐也要去嘛。而且我保证不捣乱!”
“没关系啦,爸爸。让柯南一起去吧。如果真的是离家出走,柯南在旁边也许反而能让气氛轻松一点。而且,柯南很懂事的,对吧?”
“嗯!我保证会乖乖的,只听不说!”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真的怀疑那小鬼是可爱而自知,迷惑了他的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