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帽子似乎没见你戴过。上次见面时,你还没有这个习惯。”白马探说。
飞川响伸手压了下帽檐:“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我的头发也还没有现在这么显眼嘛。”
“这顶帽子似乎不完全是你的风格。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人送给你的礼物?”
“嗯。”
“原来如此。” 白马探颔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又不经意似的问道:“说起来,飞川君对猎鹿帽有没有兴趣?”
飞川响没怎么思考,干脆摇头:“没有,帽子对我来说装饰性作用并不强。”
“是吗,那真遗憾。” 但白马探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遗憾:“我还以为你会对那种带着点复古冒险精神的风格感兴趣呢。不过,这样也不错,保持你自己的风格就好。”
飞川响说:“……你说话的方式还是没有改变,白马君。”
“是指哪一种?”
“就是这种。明明是在说帽子,但又好像其实在问别的事情,回答一个问题其实就是回答很多个问题……我时常疑心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什么话被你看透了不想被知道的部分。”
“毕竟有些本性是很难改掉的。”白马探笑道:“听起来我相当失礼啊。不过,飞川君现在已经会直接指出来了,黄昏别馆时你可不会告诉我这些。当时你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我想,那时候的飞川君,应该在心里偷偷给我打了个很低的分数吧?”
飞川响:“……”被戳穿了旧事并没有令他觉得尴尬。他们之间并不怎么愉快的开局,双方都心知肚明。
“那么现在呢?”白马探问:“比起我们在黄昏别馆初次见面时,飞川君对我这个‘说话方式’的看法,是否有所改变呢?”
“……早就改变了。或者说,我对白马君印象转好,已经是经过了很久的事情了。”飞川响回答:“白马君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当时不喜欢你是……嗯、性格不合吧,我们当时还不熟悉。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再听到你这种喜欢绕弯子、习惯看透一切的说话方式,我不会觉得你在冒犯我,只会觉得这就是白马君特有的交流方式。所以,即使被你稍微看透了一点什么,我也不会再觉得那么不自在了。”
“所以,分数的话,” 飞川响最后补充了一句,“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了。现在……很高。”
“……”
“……你怎么不说话?”
“能得到飞川君如此高的评价,我感到非常荣幸。”白马探说:“不过,既然‘看法是可以改变的’……那么我由衷地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在接下来我们共同经历的无数个案件与冒险中,你对我的看法,还会发生更多、更美妙的变化。”
“……呃,”飞川响敬谢不敏,“最好还是不要发生案件了。而且白马君,不论侦探还是助手、我对对方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白马探挑眉:“因为你的梦想是成为平成时代的华生?”
飞川响讶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关于飞川君的传闻总是以很有趣的方式流动。”白马探说:“何况想邀请你当助手的人似乎并不少。这样看来,我曾经拥有过这个位置倒也算一种值得珍惜的经历。”
“对了,飞川君真的完全不考虑猎鹿帽吗?如果你不喜欢传统款式,也可以选择改良版。”
“不要。”
“和这顶猫耳八角帽轮换佩戴也不错啊。”白马探循循善诱。
“不要。”飞川响铁石心肠。
“那……如果是作为朋友专门定制的赠礼呢?”
“……不要。”
“你犹豫了。”
“我到酒店了。”飞川响说:“下次再说吧。”
说完,他朝白马探点点头算是告别,便转身推开酒店的玻璃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厅的光晕里。
靠在电梯的轿厢壁上,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他刚才对白马探说“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交流方式”,但真到了需要跟对方对话的时候……他说话怎么还是这么让人招架不来?
这种无法完全掌控对话走向、无法完全理解对方全部意图的感觉,让他潜意识里保持着一种警觉。总感觉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完全说不上来。一定是因为英国人的客套和送礼文化太繁琐了……唉、留学生!
随便他好了,反正不影响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