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来电】——“滋、滋——”
本堂瑛祐跟着停下:“怎么了?”
地下通道里光线很暗,墙面贴着几张过期广告,角落有一排早已废弃的储物柜。柜门颜色斑驳,编号牌缺失大半,旁边的投币装置已经坏了,缝隙里塞着灰尘和不知道哪一年掉进去的纸屑。
地铁入口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风从那边灌进来,吹得广告纸边缘轻轻抖动。
【亡灵来电】——“我的书包不见了。”
那是个女孩的声音。
“小女孩,”飞川响对本堂瑛祐轻声道,“她好像在找她的书包。”
【亡灵来电】——“我放在这里了……妈妈会骂我的。我没有乱跑!我真的放在这里了……”
本堂瑛祐顺着飞川的目光看向储物柜:“书包在这里?”
“她觉得在。”飞川响慢慢走过去:“但她记忆很乱,一直在重复自己没有乱放东西。”
【通情达理】(轻松:成功)——对一个孩子来说,有时候*我没有弄丢东西*比*我已经死了*更重要。
飞川响停在最角落的一只柜子前。柜门锈得厉害,编号牌只剩半截,细小锁孔上糊着一层灰。他蹲下来,女孩的哭声在他耳边近了一点,仿佛她正贴着柜门另一侧,小声抽气。
【亡魂来电】——“不是这个锁……”
飞川响抬头,看见那排储物柜上方还有一个已经失效的旧式管理面板,旁边有一个被塑料盖遮住的维修锁。
如果不是女孩提醒,他大概会以为每个柜子都是独立锁闭。看来这套储物柜曾经也许由总控面板统一开关。
“上面、”飞川响说:“我,呃,可能是总控。”
本堂瑛祐凑过来观察:“这个型号很旧了。我查一下……也许有维修说明,或者楼内管理处还有备用钥匙。我去找管理人员吧。”
本堂瑛祐说完,又有点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飞川响低头看向柜门旁边那个只能为自己所见的小女孩。她蹲着,双手抱住膝盖,轮廓很淡,头发扎歪了,袖口还有一点半透明的污迹。
“可以。”飞川响说:“我陪她等一下。”
本堂瑛祐点头,很快往管理处方向跑去。跑出几步以后,他又明显放慢速度,大概是想起飞川刚才提醒过他不要摔倒。
飞川响看见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低头重新看向那个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他用英语轻声问道。
女孩没有回答。亡魂的执念有时不是完整交流,而是反复播放最深的恐惧。她只是小声说:“妈妈会骂我的。”
“不会。”飞川响说:“你又没有乱放东西。”
女孩抬起头,终于第一次看见他:“真的?”
“嗯。”飞川响说,“我会帮你证明。”
说着,他慢慢伸出手。
伊达航的声音立刻在旁边响起:“响。”
飞川响没有收回手,只低声说:“我知道。”他手指停在女孩头顶前方:“可以吗?你的头发有点散了。”
女孩眨了眨眼。她似乎很久没有理解过这样普通的问题,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幅度地点头。
触感很冷。细碎的恐惧顺着指尖漫上来:地铁站的风,手里攥着公交卡,妈妈说过要等在原地,书包太重,发卡掉了,有人递给她糖,说知道妈妈在哪里。飞川响闭了闭眼,没有追着那些画面往深处看,只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从容自若】(普通:成功)——不要跟着她走进死亡那一天。
他动作不算熟练,毕竟平时很少有这种经验,只能小心把女孩散下来的发束拢到一起,又把松掉的发圈绕回去。在戒指的作用下,他竟然真的能触到那一点微弱的形状。
“你啊……”他身边的幽灵叹息道。
灵媒替女孩把歪掉的一边头发重新扎好,又抬手把那枚蓝色蝴蝶结样式的小发卡别回她记忆里应该在的位置。
女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睛一点点睁大。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没有再重复“妈妈会骂我的”,小声问道:“我的书包真的在这里吗?”
飞川响说:“我们会打开柜子。”
“你不会走吗?”
“不会。”他收回手,指尖还有一点冷:“我会陪你一起等到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