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医生说可能是脑震荡迟发后遗症……但他亲眼目睹飞川整个人像突然被切断电源一样失去意识。
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太多线索没有拼上。
飞川响有秘密。一个沉重、且将所有人都排除在外的秘密。可他并没有被他的朋友给予伸手的资格,便只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和窒息。
“柯南君?”
毛利兰的声音把他从混乱思绪里拉回来。
江户川柯南抬头,发现毛利兰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兰姐姐?”
“柯南君。”毛利兰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我有件事想问你。”
江户川柯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什么事啊?”
窗外还有一点雨后的潮气,事务所里灯光柔和,房间里一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看着他、终于把很久以来反复压下去的疑问推到了嘴边。
“柯南君,你其实……就是新一吧?”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应该是装傻,应该是笑着说“兰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应该把这件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推开。可是这一次没能立刻说出口。
——“有一件事,我必须给出极其明确的否定态度。”飞川响说:“关于你对毛利同学隐瞒身份的这件事。”
他刚刚也体验到了那种感觉。我明明是你的朋友!却只能在事后从碎片里推理,猜测你还愿不愿意开口。这种感觉很糟糕、那么兰呢?她一直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工藤新一。她担心他,想念他,怀疑他,又一次次被他用谎言推开。她是不是也一直站在这样的门外?
“新一。”她说:“如果是你的话,就告诉我,好不好?”
江户川柯南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兰。”熟悉的声音。
江户川柯南回头。
工藤新一站在门口。高中生侦探站在灯光下,衣服有些湿,头发也沾着雨水,像是匆忙赶来。他脸上带着那种让江户川柯南非常熟悉、也非常想揍的从容笑容。
毛利兰愣住了:“新一……?”
“好久不见。”那个“工藤新一”笑了笑,“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户川柯南僵在原地。
怪盗基德。
这家伙居然真的敢扮成他的样子来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兰看着站在门口的“工藤新一”,又低头看了看江户川柯南,眼里的动摇和怀疑终于被眼前这个“现实”暂时压了下去。
“你衣服都湿了。”她连忙站起来,“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毛巾。”
“麻烦你了。”毛利兰转身跑去里间。
江户川柯南立刻冲到门口,压低声音:“你这家伙——”
“嘘。”怪盗基德仍旧顶着工藤新一的脸,笑得十分可恶:“我可是特意来替你解围的。你应该也能理解,我为什么会现身解救我的敌人吧,小侦探。”
“放心,我只是出现一下,很快就会消失。让小姐安心也是侦探的责任吧?”
说完,他转身向楼下走去。
江户川柯南追了下去。
楼下的夜风还带着雨水味。基德站在阴影里,仍然是工藤新一的模样,却已经没有继续伪装声音的意思。
“那么,告辞了。替我向那个灵媒小哥问好。希望他早点醒来。”
落在怪盗肩膀上的白鸽们收拢翅膀,他低下头,将要融入雨中飞走时,听到身后传来男孩的声音:“抱歉。”
江户川柯南说:“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怪盗基德惊讶道:“……你认真的?”
小侦探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楼上跑去。
毛利兰正拿着毛巾从里间出来:“柯南君?新一呢?”
江户川柯南扶着膝盖弯腰喘息。
他知道接下来会很麻烦。
组织、解药、身份暴露的风险、兰的安全、博士、灰原、所有连锁后果——理性告诉他,这不是最佳时机。侦探应该等待证据完备,局势安全,最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那一刻才能迎接他的公主殿下。
可是有些事情没有最安全的时机。
最早的是故事开始之前,还有就是现在,他不能让她继续这样无望地等待。
“对不起,兰。”他摘下眼镜,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细小、又那样清晰:“……我就是工藤新一。”
“你一直……”她的声音发颤:“一直就在我身边?”
“对不起。”
下一秒,她抱住了他。她像怕弄疼他一样,小心地避开了他的肩膀和后背。可他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比刚才在城堡里扑倒兰时还要疼。
“笨蛋。”毛利兰低声说。
他闭上眼,再次说道:“对不起。”
“我不是让你只说对不起。”
“嗯。”
“你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有些事情很危险。”
“那就更应该告诉我。”毛利兰说。
“嗯。”他说:“我会告诉你。”
……
飞川响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缓慢地得出结论:医院。
又是医院。
他最近和医院的缘分是不是太深了一点?
“醒了?”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