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有人在他头顶吵架?也……也可能是鬼吧……
“警察先生,你懂不懂,能看见我们的人很少的。”
“所以你们就要把活人拖进来?”
“可他明明也很孤独。”
“那也轮不到你们替他决定留下!他在外面有人等!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呢!”
【圣钟坂女子学园】——“他能成为所有人的骑士。”
那声音说。
【圣钟坂女子学园】——“因为他将听见每一个名字。”
另一张票从河流上方落下。
纸面上只有一行像判决书一样端正的文字。
那张无效票落入河中央时,纸河发出一阵密集的沙沙声。无数女孩子在低声议论,整座旧礼拜堂的记录被迫翻到某一页,开始核对规则。
那个男人的声音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厉声道:“无效票已经提交了!他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你们应该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
【圣钟坂女子学园】——“异议成立。”
那声音从旧礼拜堂的穹顶、长椅、圣母像、钟楼、图书室、长坡和每一张蔷薇票里同时响起。
【圣钟坂女子学园】——“但……”
那声音一沉:“你们还想干什么?”
“他回应了我们——”
“这不是候选资格!那是他这个人倒霉又心软!”
“我们不会剥夺他的生命,他会活着、永远活着。”
“那不叫活着!”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怒火:“把他困在你们学校的传说里——那不叫活着!”
【圣钟坂女子学园】——“外面的世界会杀死他。”
“……”男人突然没有回话。
【圣钟坂女子学园】——“爆炸会杀死他;枪会杀死他;疾病会杀死他;阴谋会杀死他。”
被争论的对象在白色纸河里微微抬起头:“你们……”
“——!”那个人斥责道,大概是他的名字吧。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他伸出手。
整条河流安静了。
“你、笨蛋!我不是警告过你绝对不能讲话吗!”
可女学生们没有趁机立刻抓住他。
“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啊。我们是死在钟之坡的幽灵,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可以的。”他在冰冷的纸河中艰难地抬起手,仿佛想要抓住那些虚无的伞柄:“我想带你们一起离开这里。”
女孩子们停止了笑声。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白色的纸票在无声地悬浮。
“一直留在这里,太寂寞了。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可怕、但它……也是可爱的。以后的人生里,一定还会有很多值得遇见的幸福。”
“我想介绍我的朋友给你们认识。有喜欢推理的高中生,有看起来很冷淡其实很心软的女孩子,有很吵闹的侦探……还有这个脾气很差但很可靠的警察。你们不该永远被困在别人的故事里。”
黑伞下的少女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原本死死缠绕着他的白色蔷薇票,渐渐停止了流动。
“……真是败给你了。”雾岛真纪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你这样说,我们不就没办法继续留你了吗?”
大正时期的少女轻轻合上了那把黑色的伞,深深看了河流中的人类一眼:“以后的人生还会有幸福吗……真是一句狡猾的台词。如果活着的时候,也有人对我这么说就好了。”
“回去吧。”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重合:“虽然很想见见你的朋友,但我们的时间早就停止了。”
“我们把你的名字还给你,Hibiki。”
“我的名字叫时野沙来……”
“我的名字叫一昼千里……”
她们纷纷道:“不要忘记我。”
逆流的白色河水轰然消散,所有撑着黑伞的少女化作点点微光,向上升腾,融入了旧礼拜堂那无边的黑暗中。
……
侦探踩进礼拜堂,鞋底压过蔷薇票的海洋、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那声音让人不自觉想起刚才电话里听见的纸张翻涌。
“飞川君?”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