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那飞川君的运气确实好得令人羡慕。”白崎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人推门而入,带队的正是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
“咦?飞川君?”高木涉刚拿出警察手册,看到站在一旁的飞川响,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习以为常的苦笑:“怎么你也在……”
“高木警官,佐藤警官,晚上好。”飞川响指了指已经被控制住的犯人:“人已经抓住了,物证在店长那里。”
“既然案子是你破的,那就在这里简单做个笔录吧。”佐藤美和子说:“天都黑了,高中生就别在外面乱晃了。做完笔录后去外面警车上等我们,一会儿我和高木顺路捎你回家。”
飞川响眨了眨眼:“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高木涉立刻说:“不会不会,正好顺路。放你自己回家才不安全。”
飞川响:“……”
在交接犯人和做笔录的间隙,飞川响并没有注意到,前台那位温和可靠的白崎店长不动声色地将按在吧台下方的手指收了回去。
做完笔录,飞川响背着运动包拉开了警车的后座车门。
虽然试探因为警视厅的介入而未能成行,但组织的命令悬在头顶,目标又这样送上门来。
实在没有不干的道理。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波本利用自己在地下世界的情报网,数次雇佣了不同的人——
然而结果却堪称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连环翻车。
第一批试图在小巷里套麻袋的黑/帮分子,还没靠近飞川响十米,就被掉落的钢筋和突然失控的变压器电箱吓得精神崩溃,连滚带爬地冲进附近的交番抱着警察的大腿痛哭流涕要求自首;
第二批试图伪装成快递员入室绑架的雇佣兵,刚敲开门,就被早有防备的高中生三下五除二直接卸了关节,打包捆好等佐藤美和子上门自提;
第三批更是离谱,他们试图在路上制造车祸拦截,结果车子莫名其妙地在半路抛锚,恰好停在了正在巡逻的佐藤美和子的车前,不仅没抓到人,还因为车上藏有违禁枪支被当场一锅端。
波本:“……”挺好,就这样折戟沉沙。
朗姆:“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吗!我让你抓个高中生而已,你却接二连三地让那些蠢货外围把事情搞砸。你到底是在为组织办事,还是在给警视厅的那帮废物送业绩?!”
这么一说心情很美啊,波本在心底轻快地想道。那当然是在给警视厅的同僚们送业绩。既能清理米花町的地下垃圾,又能免得无辜的人真的被卷入这鬼地方,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您太心急了。”他说:“您指名的目标似乎在警视厅那边很受关注。如果强行用暴力手段把他绑走,万一损坏了您要的部分怎么办。那些雇佣兵只是我用来试探他周围安保级别和反应模式的炮灰罢了。”
“我已经掌握了他的活动规律。请您再多给我一点耐心,我会给您送上一个完美无缺的活体样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随后,朗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组织的耐心到此为止了,波本。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规律,那就在明天收网。”
朗姆冷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贝尔摩德那边已经发出了万圣节幽灵船的请柬,她明晚会对雪莉那个叛徒动手。那个女人弄出的动静绝对不会小,不论是FBI还是那帮条子,今晚的视线都会被吸引到横滨港的那艘破船上。这是最完美的烟雾弹,没有任何人会有精力去管米花町里一个高中生的失踪。”
“……遵命。”
……
到处都是穿着奇装异服、准备去参加派对的年轻男女和要糖果的小孩。
“……群魔乱舞的万圣节。”飞川响喃喃道。
一切似乎都如往常一样。白崎店长站在前台,微笑着核对了预约信息。
“万圣节快乐,飞川君。”白崎的笑容完美无缺,连眼镜反光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今天人很少,会清净许多。”
“谢谢,白崎先生。”
今天训练的手感依然稳定。后坐力顺着小臂传导,带来一种机械的规律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打空了第二个弹匣时,某种难以名状的违和感突然像冰冷的藤蔓一样,顺着他的脊背攀爬了上来。
【天人感应】(普通:成功)——周围传来的枪声频率不对。
【内陆帝国】(被动:失败)——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铁笼子正在你的头顶缓缓降下。你的直觉无法拼凑出清晰的画面,但潜意识在你的脑海里疯狂敲击着警钟:停下。不要再往前走了。这里已经不是你可以随意扣动扳机的游乐场,死神的准星已经移到了你的后颈上。
“……”飞川响将枪口垂下,压下保险,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隔音耳罩。
当隔绝噪音的海绵离开双耳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这个场馆最真实的底噪。
太安静了。除了偶有几声克制的枪响,没有任何人在交谈,退弹壳后放松的喘息悄然不见,甚至连多余的脚步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