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在等红灯的间隙,背后的青年幽灵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被晚风吹得些许发散,但依然清晰地落在飞川响的耳朵里:“你似乎对这种事……很不以为然。我是指看见我以及和我交流。”
“一开始确实有点困扰。”飞川响看着跳动的红绿灯:“高强度的通灵会让人偏头痛,有时候还会流鼻血。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认识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朋友。”
“朋友吗……其实我好像也是在找人。”青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的茫然:“我跟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走散了。可是现在,我连他的脸、他的名字,还有我们是在哪里走散的,全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很多幽灵刚开始都会弄丢一部分记忆。”飞川响说:“你可以先在我这里等等,我认识警视厅的警官,或许可以帮忙找找看你的朋友。而且其他幽灵说不定也能帮上你的忙,不过他们目前还没回来……”
“你怎么会认识警官?”幽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啊、我其实是个灵能侦探来着,不过灵能比较重要,侦探那部分可以稍微放一放。”飞川响回答:“哦、对了,我叫飞川响。”他回头笑道。
“……高尾。”幽灵回答:“叫我高尾就好。”
【通情达理】——是假姓氏吧,但你也不想戳破。
从大路拐进住宅区的街道后,周围的活人渐渐少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某些徘徊在暗处的影子。
“晚上好啊,前马婆婆,您今天又在等儿子下班吗?”
路过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电话亭时,飞川响突然对他人眼中空无一人的电话亭旁边挥了挥手。
两分钟后,经过一个有些年头的十字路口,他稍微捏了捏刹车,对着一根电线杆点了点头:“别站在路中间发呆了,Nico,小心被过路的车再次碾到尾巴哦。”
那是一只只有半边身体的流浪猫地缚灵,听到声音后“喵”了一声,乖乖缩回了墙角。
【通情达理】(被动:成功)——你感觉到后座上的“高尾”被你这种随地大小聊的社交方式震撼到了。但他受过极其严格的表情管理训练,哪怕内心掀起波澜,表面上也依然维持着那副温和的、不露声色的模样。
不多时,他们回到了飞川宅。
屋子里黑漆漆的。
“看来他们还没回来。”
此乃一语双关。
飞川响顺手按亮了走廊的灯。他一边换鞋,一边转头看向飘在自己身后、正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的“高尾”。
“随便坐,不用拘束。”飞川响开了个玩笑,随后解释道:“我刚刚在路上提过,我家里其实还有其他常住的幽灵。不过他们最近在忙别的事情所以不在,等他们回来,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说不定能帮你找到你那位走散的朋友呢。”
高尾问:“也是你帮助过的人?”
“朋友。”飞川响说。
对话就在这里中止,高尾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保留。
“你不用告诉我太多。”他说:“我明白。”
他带着新入住的“租客”回到二楼的卧室,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摸出装着棋子的布袋,打算复习一下伊藤结子今天讲的内容。
高尾注意到他的动作:“那是什么?”
“将棋棋子。”飞川响说:“朋友送的。今天刚学。”
“好玩吗?”
“很难。”飞川响诚恳地说:“而且里面充满了不吉利的战术隐喻。比如什么被逼入绝境的王将,还有一旦咬住目标就不死不休的飞车,甚至还有随时会从暗处进行超远距离直线打击、就像狙击手一样的香车之类的。”
高尾:“……”
飞川响抬头看他:“你会下吗?”
“我不知道。”他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
飞川响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找补道:“啊、不会也正常,我今天学了半天也没学明白。”
幽灵轻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