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
“又遇到事件了?”
“……差不多。”
伊藤结子没有追问,不去戳破某些事是他们成为朋友的前提和默契。
……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看盘面啊,响?”
“我发誓我每一秒都在看着棋盘……”飞川响苦笑:“但我得承认这种纯粹依靠脑力推演的极道阵地战对我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初学者觉得吃力是正常的,毕竟你连棋子的子力价值都还没认全。”伊藤结子叹了口气,把棋盘上散落的棋子拢到身前,开始耐心地为他复盘基础。
“我最喜欢的将棋规则就是吃掉对方的棋子之后,可以变成自己的棋子重新打入棋盘。”伊藤结子说:“所以所有棋子不靠颜色分敌我,而靠尖头朝向。”
“也就是说,俘虏可以倒戈。”
飞川响点点头。
“将棋的棋子一共有八种。”她把棋子一枚一枚摆出来,“王将、金将、银将、桂马、香车、飞车、角行、步兵。还有升级之后的成金、成银、成桂、成香、龙王、龙马——不过那些可以先放一放,先把基础搞清楚。”
飞川看着面前那一排棋子,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放空了。
“看好了,这是‘王将’,一切战术的核心。将棋里的核心目标不是吃光对方,而是逼死王将。王将一旦无路可逃,这局就结束了。”
“听起来很符合现实。”飞川响说:“其他棋子死得再多都能继续,只要王还活着,战争就没结束。”
“而这个——”
她双指夹起一枚棋子,将其单独放在了飞川响的面前。
“‘飞车’。也就是我送给你的那一枚——它是整盘棋里攻击力最强的大子,可以横向或纵向在没有阻挡的情况下无限移动。在两军对决的厮杀中,它的机动性和破坏力是致命的,跟国际象棋里的车一样。”
她把棋子放回棋盘,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飛”字。
“在两军对弈的时候,吃掉对方飞车的优先级仅次于吃掉王将。”
飞川响挑眉:“原来这么重要?”
“对。”伊藤结子说:“因为飞车的机动性太强了,留着它在棋盘上,就等于给对方留了一把随时可以从另一头发起进攻的刀。所以只要有机会,大多数棋手都会优先处理掉对方的飞车——要么吃掉它,要么逼它升变到没那么危险的位置上。”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是很擅长这种需要长时间预判的棋类游戏。【逻辑思维】的等级虽然不算低,但【内陆帝国】在看见“王将”的时候已经开始发表关于“被锁在城堡里的国王”的长篇感想,【天人感应】则认为棋盘上的线条像某种城市道路图,随时准备把米花町的亡魂交通状况塞进来。
飞川响努力把它们按回去。
伊藤结子问:“你是不是又在走神?”
“没有。”飞川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只是在内部开会。”
伊藤结子白了他一眼,又拿起另一枚棋子,放在飞车旁边斜前方的某个格子上。
“这个是‘香车’。”她说,指尖抵住木块一路直线往前推到底端,划出一条凌厉轨迹:“它只能笔直地向前冲锋,永远不能后退,直到撞上敌人或者棋盘的边缘。别看它受限于直线,但如果把它布置在绝佳的位置,这枚棋子就能够无视大半个棋盘的距离,做到超远距离的直线打击。”
“想象一下,一条完全清空了的通道,” 伊藤结子的声音变得轻缓,带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的香车,在这条通道的起点。而对手的关键棋子,或者王将的退路,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那么……”
她轻轻用“香车”的底部,点了点棋盘最远端的一个交点。
“……它就能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距离,发动致命的一击。无需复杂调动或过多铺垫,只要有一条清晰的‘射界’。”
伊藤结子收回手。
“是不是有点像……” 她斟酌着词汇,试图找一个更形象的比喻:“嗯……狙击手?在最远的距离,进行最精确的直线打击。虽然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走位也需格外谨慎,但一旦抓住那条‘线’,就能改变很多东西。”
“很有意思的比喻。” 飞川响伸手轻轻拂过光滑的棋盘边缘:“谢谢,结子。我想我开始有点明白,这个游戏的‘玩法’了。”
伊藤结子看着他终于听进去了:“对吧?将棋很有趣的!不仅要计算每一步,还要计算棋子打入后的局面,计算每一枚棋子的潜在价值转换。下次,我教你一些基本的定式和战术吧?”
“好啊。”飞川响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