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琴酒说。
他再次转身就跑,两发装了消音器的子弹擦着他的影子打在水泥护栏上,碎石飞溅。
“东侧屋顶,连续三栋可跳跃,通过后向下有逃生梯。”Noah说:“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飞川响一脚踏上天台边缘,借势翻向隔壁低一点的屋顶,落地时膝盖狠狠一震,差点直接跪下去:“……直觉。”
“直觉?”
“我有种预感。”飞川响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如果今天不处理掉琴酒,以后一定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对视的时候就是、我没办法跟你解释。”
“人类的直觉缺乏数据支撑,这是一种极其高风险的变量行为。”
“也许吧。”飞川响跃向下一个屋顶:“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冬夜的温度极低,剧烈运动让他的肺部像在燃烧。
除此之外……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和琴酒对视的那个瞬间,他产生了一种隐隐作痛的幻觉,就好像那处的骨肉也曾经被一枚子弹贯穿。
“琴酒就要追上来了。”Noah说:“你还有十二秒,飞川响。”
……
穿黑衣的男人按着耳机,脸色已经越来越臭。
搞什么。今天的任务简报上不就是写着简单的拿货、灭口吗?这种甚至不需要动脑子的活计,怎么闹到现在上蹿下跳的。甚至连频道里有代号的干部都倒霉被击倒了。
今晚应该没人乱看、没人乱听、没人乱活才对。
“……真的假的啊。”男人低骂了一句。
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频道内容:
“目标是年轻人。”
“身形偏瘦,动作很快。”
“注意天台和监控盲区。”
“包围这片区域,别让他跑出去——”
男人啧了一声,手摸向腰后,沿着巷子往里走。
跑不掉的。
耳机里传来琴酒的指令:“配合收网区域。这一带的所有紧急出口、监控盲区和通风管道都已经布了人。除非那家伙是只幽灵,否则他绝对逃不掉。”
不能放过所有可疑的对象。
前面居然有人。
高中生穿得很单薄,深色连帽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半夜偷溜出来听电台或者离家出走失败的那类倒霉学生。正蹲在路边给一只流浪猫开罐头。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他倍感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将枪藏在口袋里,走过去问道:“喂、你在这干什么?”
那高中生被他吓了一跳,缩着肩膀抬头。巷子太暗,脸被帽檐遮掉一半,只能看出鼻尖和下巴都冻得有点发白。男人没耐心再猜,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对方的兜帽。
是个戴着笨重黑框眼镜的书呆子,可能十六七岁,五官普通,因为恐惧而扭曲,没什么特别。
他注意到对方耳朵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有线连接着,隐没在衣领下。
男人另一只手迅捷地探出,没等对方反应,就从他耳边拽出了一截白色的耳机线,扯出来的瞬间,外放的甜美女声震撼巷道:“这里是冲野洋子的午夜来信时间哦!今晚也请大家陪我一起度过吧!”
男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耳机,又看了看眼前这小鬼。
这画风跟频道里“袭击了外围成员、从琴酒手底下跑出来的年轻人”差得未免也太远了。
而更糟糕的是,这高中生在他扯下耳机后,眼眶居然一下就红了。是很没出息、说来就来的那种委屈劲儿:“有变态啊!我只是出来透气,顺便喂个猫而已!你突然掀我帽子还抢我耳机——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我要报警了!”
这种时候最麻烦的就是真把普通警察或者路人招来。今晚这地方已经够乱了,外围收网本来就得尽量低调,再横生枝节,回头挨骂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干杂活的。
“神经病。”他低声骂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喂猫,快点滚回家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那高中生居然还抽了下鼻子,像是真的被吓坏了,蹲回去时还小声对着猫念叨了一句:“Nico你看见没有,东京治安真的完蛋了……”
男人听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的。
现在的小鬼到底怎么回事。
耳机里传来其他区域同伴的询问:“E区怎么样?有发现吗?”
他狠狠吐掉嘴里早就没味的烟蒂,对着耳机没好气地低声回报:“E区无事,就他○一个脑子有病的死小孩在喂猫听电台。吓跑了。over。”
频道里传来伏特加有些气闷的声音:“……继续警戒。目标很可能还在附近,别大意。”
“地点。”琴酒说:“那个高中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