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您最近还好吗?”
“托你的福。”
寒暄到这里就够了。飞川响推车回家。
前马奶奶是他之前高强度通灵时遇到幽灵的其中一个,她生前丢了孙子送她的护身符,一直念念不忘,死后也还在那几条街附近反反复复地找。飞川响做的事情是帮她寻找失物后把遗言也带到家人的耳朵里。
心愿已了,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人世去转生。接触的幽灵多了,他也开始不再执着于要让幽灵成佛这件事,总有幽灵在夙愿完成后,反而不知道自己该立刻去哪里,才习惯性地继续留在这片活着时熟悉的地方;还有些则干脆像退休了一样,依旧住在生前的地方。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前马奶奶的幽灵留在原地目送他,也等待自己的孙子什么时候来到花园里玩耍。
飞川家二层房间的灯在高中生进门后被点亮,她就收回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旁边忽然有人带着笑意开口:“晚上好,婆婆。”
她转头一看,是熟面孔。这年轻人五官俊朗,是讨长辈喜欢的模样。
“啊、”她说,“是你啊。”
……
“哎呀。”飞川琴子在看到自家儿子时脱口而出,“今天这是怎么了?”
飞川响动作一顿:“……什么怎么了?”
他老爸正坐在客厅里翻报纸,闻声也抬起头,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圈,随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今天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小帅哥啊。”
谁能帮他把这些夸奖一键打包转接给小泉红子。
“对了,”飞川琴子说,“你有没有发现,冰箱今天变冷了?我刚才拿菜时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换了一台新的冰箱。”
“等等,”飞川弦一郎放过报纸和上面的优惠券,“你哪来这么多钱?”
“之前不是寄来过一个信封吗?”飞川响说,“里面有一张支票。”
“支票?”飞川琴子更茫然了:“什么支票?”
“……说来话长。”飞川响眼神飘忽:“总之,是之前一个事件后,合法拿到的酬谢。”
“你的收入这么高吗?不会影响咱家报税吧?这种收入算什么类别?是劳务费?咨询费?还是那种一次性的特殊收入?要不要留票据?以后万一税务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说?”
“一个守法公民应有的合理担忧。”飞川响被一连串问题砸得沉默,松田阵平还在他脑袋后面说风凉话。
“这是意外所得,而且也不是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多钱。”他解释道:“我没打算靠这个稳定养家,更不会突然变成什么年收入构成复杂的神秘职业人士。”
“等等,”飞川弦一郎再次叫停,“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工作?现在便利店店员的收入这么高吗?你不是说之前在便利店打工吗?难道现在还有别的兼职?”
飞川响:“……”他忍了又忍,没忍住。
“我早就不在便利店打工了!”
“啊?”
“而且你们到底对便利店行业抱着什么样的幻想啊……”飞川响说,“我上楼了。”
回到房间,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服部平次提到的那些关键词。
最先跳出来的是旅游宣传页。美国岛每年举办祭典,最受关注的环节是抽取“儒艮之箭”。宣传词写得玄乎:那是受人鱼祝福的护身箭,抽中并妥善保存,就能避灾延年、保平安。每年都有外地游客专门上岛碰运气。
飞川响往下翻,点开几条旧新闻和民间传闻整理帖。
几年前,美国岛因为“长寿婆”传说热闹过一阵。报道提到,岛上有位被称作“命样”的老太太,据说活了一百多岁。有人说她年轻时误食人鱼肉,因此容颜不老、寿数绵长;也有人说这只是岛上为观光制造的神秘噱头。
“怪不得服部找我……都市怪谈和文旅宣传一拍即合。”他低声嘀咕。
接下来米花论坛的帖子又提到了“不要随意烧毁儒艮之箭”“得到箭后不可轻慢”“与人鱼相关的供物不能乱碰”这类带着明显禁忌意味的说法。也有人提到岛上还有“人鱼墓”“人鱼瀑布”之类地点,真假难辨,却很受外地游客欢迎,尤其适合发展成各类怪谈和夜间试胆大会。
【逻辑思维】——一座海岛,一个长寿传说,一位活了一百多岁的“命样”,每年固定举办的祭典,外来游客,带有强烈禁忌色彩的护身物,再加上一封写着“人鱼即将遭人杀害”的信。很好。条件过于齐全,几乎可以直接省略中间过程,开始等命案发生了。
【博学多闻】——儒艮本来就是东方神话与海洋民俗里经常与人鱼形象混淆的概念。把“儒艮之箭”包装成长寿护符,既古怪,又完全合理。人类啊,一旦涉及长寿、美貌和死后之事,什么都愿意信一点。
……嗯,周末电脑一到就要用起来。
无论是查资料、整理关键词、把人物、地点和时间线分开归档,还是把这些海岛上的传说、旧闻和可能有用的线索分成不同文件夹,电脑都要比手机方便太多。
他一会儿开旅游页,一会儿翻旧新闻,一会儿看论坛里的胡言乱语和真假掺半的见闻帖,页面来回切几次就开始头疼。更别说有些旧报道配图模糊、内容还喜欢跳转……他皱着眉,又把一张糊得分不清是人影还是礁石的夜景照片放大——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盖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