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魔女的预言吗?”飞川响问。
“不,我只是在指出一个事实。”小泉红子说:“因为你必将走到一个这样的位置上,且没有任何外在逼迫的力量。你会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好像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你只是恰好站在那里。”
“我并没有那么伟大。”飞川响耷下眉眼:“既不想牺牲自己,也没想过要死的事情。……我不想死。”
可是如果、总有一个人能伸出手去的话——
“我说过,我是很认真地想过后才决定这样称呼你。羔羊总会被大众认为成柔弱、温顺,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东西,但你——你既不可怜,也不无辜。”她单手支着下颌,在红茶中心搅出一个漩涡:“但那种‘适合被献出去’的、危险的气质,你却很符合。”
“这种评价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小泉红子微微正色:“这是警告。”
飞川响被噎住了,因为他看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飘到了小泉红子的一左一右,伸手指他:你小子!小心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少管闲事吗……?”
“哈哈、当然不是。”魔女被他逗笑了:“你如果真的这么老实,怎么会坐在我的对面呢?”
“……”说得也是。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走上祭坛和成为祭品实际上是两回事。”她食指交叉:“切勿将此二者混为一谈。你可以靠近危险、处理危险,但不代表一旦参与,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直至圆满解决。”
“可有的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吧。”
“谁说没有?”小泉红子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什么不是办法?你的朋友、活着的亦或死去的,咒具、阵法、契约、媒介、时机、人手——你、飞川,你不过是从来没有把‘别人也能替你分担’放到选项里罢了!”
他耳边响起的是那天工藤优作的声音:
“我希望这枚钉子能刺痛你们、提醒你们——永远不要试图一个人去背负整个世界的重量。”
飞川响安静了。
“所以、羔羊,这个称呼既不是为了诅咒你,我也没想过要取笑你。”小泉红子说:“在每次听到我这个称呼的时候,想想那条路、那把刀,我问的这个问题。祭品是非你不可吗?献祭的对象又真的会慈悲吗?受恩惠的人值得吗?”
“好吧。”飞川响说:“我保证我不会再把这个词当成大小姐的恶趣味了,但不代表我会喜欢这个称呼。”
小泉红子微微一笑:“我喜欢就够了。”
下一秒,小泉红子就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拐回了更现实的地方。
“至于买衣服的事——”她上下扫了他一眼。
飞川响刚想说“我会自己看着办”,就听见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算了,还是不能相信你们男人的品味。”
飞川响呛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小泉红子反问,“你自己挑,最后大概率会买些‘能穿就行’‘颜色别太显眼就行’‘反正弄脏了也不可惜’之类的无趣东西。那种衣服看起来只会让我的合作对象更像一个随时准备冲进命案现场的倒霉高中生。”
可他本来就是……?
“把你的尺寸发过来,会有人替你订衣服的。”她再次端起茶杯:“衣服会直接送到你家里。”
“不用这么夸张吧。”
“衣着整洁是最基础的职业素养。我已经看到了你自己买的结果:两件黑的、一件灰的,以及某种洗十次都一个样的外套。”
……好,你可以跟松田阵平坐一桌。
“我等会儿就发给你。”
午餐结束后,两人便在店门口分开了。
小泉红子拎着那只装有衬衫的纸袋,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她肩头,耳饰被点亮一瞬。她朝他抬了抬下巴,半提醒半命令道:“尺寸,别忘了。”
飞川响点头:“知道了。”
“很好。”她满意地笑了笑:“那么,回见,羔羊。”
“回见。”
中午过后的米花町街道依旧热闹。人流不算拥挤,车辆穿梭有序,路边店铺的玻璃门偶尔开合,送出空调与食物混杂的气味。思想内化成功的倒计时还有2小时,来得及回家。
既然小泉红子已经把买衣服这件事强行接管过去了,那他手里其实还有另一笔钱可以另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