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开车向来有一种很有个人风格的自信,简单来说,就是他自己完全不觉得有问题,其他人坐得心惊肉跳那是别人的事。
车一驶上路,毛利小五郎就开始抱怨工藤新一。
“真是的,”毛利小五郎握着方向盘,很不客气地开口:“工藤那小子也是,平时见不着人,一到这种麻烦事上又冒出来指手画脚。明明是个高中生,偏偏老爱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还有啊,上次电话里那种语气——”
飞川响:“……”
江户川柯南:“……”
毛利兰:“哎呀、爸爸!飞川同学还在呢!”
“飞川这小子又不是外人吧。”毛利小五郎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工藤他最近可能比较忙吧。”飞川响诚恳道。
“是啊,而且新一每次打电话来不都是因为担心大家嘛。”毛利兰也说。
“你们俩倒是一唱一和上了!那小子会担心别人?”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他只会担心案子跑掉吧。”
飞川响听到这里终于还是低头咳嗽起来才把那点笑意压下去。江户川柯南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表情,装作自己只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路开到一半时,车胎突然砰地一声炸了。
“啧、偏偏这时候!”
还好不远处就有个加油站,毛利小五郎开门下车:“我过去一趟,你们几个小孩就在车上等着,别乱跑。”他很快返回,解决问题,重新坐进驾驶座前眉头一皱,还清空掉了车上的烟灰缸。
【见微知著】(被动:成功)——你感到有种微妙的不对劲。
飞川响透过后视镜看向毛利小五郎,他终于安静下来,正在专心开车。
“怎么了,小飞川?”
“……没什么。”飞川响回答:“只是想刚刚如果让你或者松田警官跟过去看看就好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车继续往前开。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些,细密的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
飞川响产生一种正常的世界正被慢慢甩在身后的怪异感。
毛利小五郎又往前开了一段,路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菲尔特。车旁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穿着考究,拄着手杖,身形虽然不算高大,可站姿很稳,丝毫没有那种被雨和突发状况弄得狼狈不堪的慌乱感。
一位只是暂时被交通工具耽误了脚程、心情因此略有不快的女士。
毛利兰先看见了她:“爸爸,那边有人!”
毛利小五郎当然也看见了,嘴里虽然还在嘀咕“真麻烦”,方向盘却已经先一步往旁边打了点。
车速缓下来时,飞川响隔着雨幕打量那位老太太,松田阵平则一言不发地穿过车门飘了出去。
毛利小五郎把车停稳,摇下车窗,朝那位老太太问了几句。飞川响听不太清最开始的风雨声和交谈声,只大概看见对方略略低身道了谢,姿态很有礼貌,也很有分寸。为了方便她坐后座,飞川响便和副驾驶的毛利兰交换了座位。
松田阵平回来得很快:“她的车是真的抛锚了。”
“真是帮了大忙。”老太太先将湿意不重的披肩轻轻抖了抖,再把手杖端正地搁到膝前,开口就让人觉得她相当不好糊弄:“我还在想,如果今晚赶不到,只怕会错过一场相当有趣的晚宴。”
“您也是去黄昏别馆的?”毛利小五郎问。
“是啊。”老太太微微一笑:“看来我们收到的是同样的邀请函。”
“失礼了。”老太太说,“还没自我介绍。老身名叫千间降代。”
后座上的江户川柯南眼神一动。毛利兰也明显愣了一下:“千间降代……难道是那位‘安乐椅侦探’?”
千间降代笑了笑,应该已经很习惯别人这样认出自己:“还有一点相托,我闻不得烟味儿,毛利侦探可真是个老烟枪,如果在去别馆的这段路上吸烟的话,我会没收你的烟灰缸。”
“好吧、好吧……”毛利小五郎很没脾气地妥协道。
某个转弯过去,视野骤然开阔,黄昏别馆终于在雨幕中显出轮廓来。那建筑远远看上去就不像什么正常人会住得舒服的地方。车灯扫过去时,别馆门前已经停了几辆车,雨水顺着车身流淌下来,把那些名贵的弧线也浸得阴沉沉的。飞川响和江户川柯南同时往窗外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