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摸到的、展开的手也明显顿住了。
萩原研二原本只是带着试探意味把手递过去。等飞川响真的碰到他、且明显不是误触,确认似的指尖往前滑的时候,他也怔住了。这感觉太奇怪,触碰就像打破生与死间最坚固的那道墙。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屏住呼吸,尽管他早已不需要做这件事。
飞川响摸索着,把手又往前送了一点。萩原研二很快把自己的手掌翻过来,好让活人更顺利地确认。
一人一鬼古怪且自然地单手相扣。
松田阵平在旁看了一会,也伸出手来。活人不会知道他刚刚握住幽灵的手时竟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也不会知道他马上就要受到教训了。
事情的走向迅速开始往不太友善的方向偏移。
飞川响只知道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被另一只鬼捉住了。他一愣,下意识抬起头,但在无法视听的前提下只能凭借对方的力道感受到一点:不妙!
下一秒,两个幽灵不需要通过他也瞬间达成共识,一鬼一边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学他欺负江户川柯南时的样子。
飞川响:“……”
他被捏得脸都有点变形,两只手都被按着、根本跑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当机立断选择滑跪:“我错了、还没好,请不要折磨病号,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边的力道明显都松了点。
“这个不是我能主观控制的嘛,敌人太凶残了……”他讪讪道:“也没有很乱来,对吧?这次都是认真考虑过的最优解……”
左边被松开了,右边又被捏了一下才放手。
他低下头揉着自己的脸,发誓以己度人,下次再也不这样对江户川柯南了。好,他俩都还在,这个结论让人很安心。
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眼镜找回来,于是飞川响低头在床边和床头柜一带摸索,动作比刚醒来时利索多了。片刻后,他终于在枕头里侧摸到了那副被仔细擦拭过的眼镜。
镜片很干净,镜框边缘也没有烟灰和污痕,看得出有人帮飞川响清理过。
他把【框架】戴上,世界终于开始疯狂生长出第二层。
先出现的是萩原研二凑得很近的脸,然后是站在床边、脸色仍然不太好看的松田阵平,再远一点是神情还带着担忧的宫野明美——她今天居然没有跟灰原哀一起去上学吗?
幽灵们当然没有受过如何照顾暂时失聪患者的培训,飞川响只能临时自学读唇语:醒了、听不见、没事吧、你这小鬼。
他辨认了一会,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胡思乱想。
飞川响一直以为幽灵与自己交流,靠的是某种脑电波、频率共振、心灵感应,或者至少是比普通人类沟通更高效一点的神秘机制。结果现在失聪才发现——原来居然还要通过听觉吗?
还是说他坏掉的其实并不只是耳朵,而是管理听觉接收的那一整套神经系统,所以不管声音来自活人还是幽灵,只要要经过听这个流程,就一起报废了?
想到这里,他神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宫野明美凑近了些,她将口型放慢:“飞川君,能看得懂吗?”
飞川响点点头。
“抱歉……很疼吗?”
“还行,其实可能就是体能透支了,感觉很累。耳朵会恢复的,不用担心我。”
他视线越过宫野明美肩膀,看见后方松田阵平的臭脸。他居然觉得现在听不见,连挨骂都没法完整挨到好像还怪遗憾的。好荒谬!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的戒指。那对护腕才摘下去没多久,现在又多了一件固定装备。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身上的道具会不会越来越多,保不准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而他会不会越来越像个神棍?
想到这里,他差点把自己逗笑。
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江户川柯南。飞川响眯着眼睛辨认他的口型:你醒了?
他点点头。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然后说话的速度变快了,这次飞川响没跟上:“等等,说慢一点,我看不清——”
你听不见了?!
好,不用读唇看表情也能知道他说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