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飞川响没有回头:“铃木同学,离他远一点。”
铃木园子手脚发软,却还是咬着牙往后挪了几步。
道胁正彦的呼吸越来越急,鼻血、冷汗和土灰糊了一脸,先前那种游刃有余、居高临下的从容已经半点不剩。他还想握紧刀站起来,可手指却明显在发抖。
因为他开始真的怀疑了。
那四个女人是不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当真有他看不见、却一直在盯着他的东西?
自己是不是从第一次动手开始,就已经被什么缠上了?
飞川响只看到他腮侧肌肉突然绷紧,随即翻身,拿刀——
【反应速度】(地狱:成功)——身体比脑子更先一步!他的动作全是破绽。左肩下沉,重心右移,刀刃直逼你的侧颈。你只需要侧身半步——
【强身健体】(地狱:失败)——警告:硬件不支持该操作。你这具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才几个月的躯体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臣妾做不到啊!”肌肉纤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卡壳了,你的动作比脑子的推演慢了整整半拍。
要临时加点吗?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现实就已经不给他慢慢思考的时间了。
道胁正彦一击落空,立刻拧身变招,带着失控后的暴怒再次朝他撞来。飞川响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重心微微一歪,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糟了。
他判断得没错,可身体没跟上。
铃木园子在后面看得几乎失声:“飞川——!”
砰!
道胁正彦被一道黑影撞飞了出去,手里的刀也跟着脱手,铛啷一声掉进草叶里。
【博学多闻】——伊豆群岛现在是熊的高发季节吗?
飞川响抬头,正对上一张冷硬沉默的侧脸。
是京极真。
道胁正彦被撞得踉跄后退,脸上的凶相还没来得及收住,就被京极真一把扣住手腕,反折,压肩,绊腿,整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细节。
咔!
“啊啊啊——!!”
道胁正彦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地,脸朝下压进潮湿的泥土和落叶里。京极真一膝顶住他的后背,手臂牢牢锁死他的肩关节。
“别动。”京极真低声说。
“铃木小姐,”京极真依旧压着道胁正彦,语气却突然变得生硬又认真,“对不起,我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铃木园子怔了下。
京极真抿了抿唇,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绷着声音:“我原本一直跟着你,不是因为怀疑你,也不是因为对你的穿着意见有多大……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很在意你。”
飞川响:“……”
铃木园子:“……”
连道胁正彦都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显而易见、有些人根本不擅长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我不想让你受伤。”京极真低声说:“所以才一直在附近看着你。只是我说不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让你觉得奇怪……”
铃木园子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和刚才受惊过度的惨白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非常忙乱的颜色。
“你、你这人……”她结结巴巴:“这种话为什么偏偏挑现在说啊!”
“因为差一点就来不及了。”京极真说。
飞川响用手撑地默默地往后蹭,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他好碍眼。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倒很想帮他一把,把他拖出这片尴尬区域,只可惜爱莫能助。
剩下的事,自然就都要去警局里说。
……
等到正式做完一轮笔录,天色已经有些偏晚了。飞川响又在光顾警局问话室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
“飞川君。”他回过头,看见京极真正朝这边走来。
“京极先生。”飞川响点了点头。
京极真站定后,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他先开口的居然是:“刚才,谢谢你保护铃木小姐。”
“严格来说,最后是京极先生救了场。”
“但如果没有你先拖住他,后果可能会很糟。”京极真的语气很认真:“而且……你早就知道道胁正彦有问题,对吧?”
飞川响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推了一下眼镜。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反倒是飞川响先开了口:“铃木同学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京极真一愣。
“不过,我并不是你的竞争者。如果你想跟我单挑,只需要一拳就能跪下来求我不要死。”
京极真:“……”这次他整张脸都有点绷不住了。
“我来找你不是那个意思——”他下意识想解释。
“我知道。”飞川响打断他,难得带了一点调侃意味:“但不是每次都会有连环杀人犯替你制造告白契机,京极先生。”
京极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其郑重地朝飞川响点了一下头:“……我会努力的。”
飞川响:“嗯。”
京极真离开没多久,江户川柯南就从走廊另一头溜达了过来,仰着头,一脸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玫瑰色的青春。”飞川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