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易初本来还想问溯渊奉献值的事,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早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结果被溯渊这么一嗓子喊得,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溯渊脚步一顿,眨了眨眼,“不知道啊,我刚出去,就看见花圃那里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那个阵仗可大了。然后那个女人就让我把你叫过去,神情还怪严肃的。”
听到这样的答案,易初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知道,大早上鬼叫什么?”
“诶呀,赶紧的吧。”溯渊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拽住易初的手腕,拉着就往门外走,“这不是让你做好准备吗?反正要是真出事了,心里有个底。我跟你说,咱俩要是磨磨蹭蹭的,把那个女人惹生气了,那可比出事还严重。”
易初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之后也没有挣开。银色的丝线无声无息地从指尖蔓延出来,在右手上绕了几圈,松松地缠着。
他任由溯渊拉着自己穿过走廊,穿过那道半敞着的教堂大门,走进外面明晃晃的阳光里。
就如溯渊所说,人群将花圃围得水泄不通,那些白袍像一堵厚实的墙,把所有的视线都挡在了外面。
易初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安久。她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侧身朝着他。
易初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用口型无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安久皱着眉摇了摇头,一条消息出现在了易初的系统面板,是安久发来的。
“不知道,我也刚来,说是花出了问题。”
花出问题?
易初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他印象中根本没碰到那些花,就连那些被遗弃者也是一样,宁可绕远路也不肯踩进花圃里。
总不能是那片泥土吞了人之后被污染了,连带着花也蔫了吧?
想着,溯渊拉着他穿过人群。那些穿着白袍的人看见他们走过来,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易初走进去的时候,余光扫过两侧那些白袍下摆,扫过那些垂在身侧的手,和那些低垂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些人和昨晚那些被遗弃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两个人走到最前面。
那个女人站在花圃面前,背对着他们,白袍比所有人的都要长,袍摆在脚边铺开一小片,像花圃中的一朵白花。
她的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后颈上一截苍白的皮肤,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她听到脚步声,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确认来的人是谁。
易初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花圃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花圃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蔫掉。恰恰相反,那些花开得比他昨天看到的任何时刻都要鲜艳。花瓣的颜色浓烈得不真实,特别是那红色的花瓣,红得发暗,像是要从花瓣的边缘滴落下来。
易初盯着那些红色的花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适感。
溯渊似乎也被眼前的花震撼到了。他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不声不响地挡在了易初身前,肩膀微微侧着,把易初的半个身子遮在了自己身后。
易初抬眸看着眼前的后背,挑了挑眉。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溯渊肩膀上方看过去,直视着面前那个女人的背影。
女人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出乎意料的带着笑。
“听说这片花圃是你们昨天的成果?”她问,声音比昨天轻柔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温和。她的目光从易初脸上移到溯渊脸上,又移回来。
两人一愣,溯渊侧过头同易初对视一眼。
溯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女人已经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了两人跟前。她伸出手,拍了拍易初的肩膀,又拍了拍溯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嘉奖晚辈的慈祥。
“你们太棒了,”她转过头,看向那些围在花圃边上的白袍人群,声音拔高了一些,在整个花园里回荡开来,“竟然能让慈母的花开得如此鲜活。各位,承蒙慈母的恩泽,我们拥有了更加美丽的花朵。而这两位,”她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易初和溯渊身上,“便是受到慈母恩泽之人。”
人群安静了一瞬,那些穿着白袍的人齐齐地低下头,双手合在胸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行礼。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整齐划一的动作。
易初站在那片沉默的中心,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鲜活吗?
他的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重新落在花圃上,花瓣才微微颤动,可易初并没有感受到风。
“看来让你们晾晒花瓣还是太大材小用了。”女人神色温柔的看向两人,“等我询问了慈母,再重新安排你们的任务。”
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下,女人转过身,带着人群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三个人落在最后面,并肩走在人群的尾巴上,和前面那些白袍隔着几步的距离,“你们昨天对花做了什么?”
溯渊摊了摊手,“什么都没干啊,我们也很纳闷啊,花又不是我们种的,怎么就成了我们的成果了?”
“那花有问题。”易初站在一旁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