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薛修文刚要说话,一眼便看到了屋内正裹着棉被,咳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林怀安。
“林兄!”薛修文原本到了嘴边的催促瞬间咽了回去,随后郑重拱手,
“昔日你在南京城写下‘野陌长遗瘦骨寒’诗句,在下铭记在心。今日,你且安心养病,这清正朝纲的重任,便交由我等!修文这便去午门,连同林兄的那一份,誓要让这等祸国奸佞伏法!”
说罢,薛修文毫不犹豫转身而去……
叶凛关门后看了一眼已闭眼休息的林怀安,长叹一声,病成这样,昨晚还熬了大夜写檄文。案牍劳形,文人还真没她想象中容易。
同一时刻,紫禁城奉天门。
早朝正值鼎沸之时。
朱祁钰在监国座位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阶下的内阁学士高谷。
“殿下!”高谷正躬身禀告,
“陈、王几位大人昨日已认罪,三司会审时确有失察姑息之过,如今已在诏狱待罪,听候发落。殿下雷厉风行,整肃宪台,臣等钦佩。”
“然则,查处官员失察乃是朝堂癣疥之疾,固本培元方是国家千秋大计!如今天下归心,若京城连日兴狱,朝野难免人心浮动。臣以为,欲安天下之心,首在稳固国本!”
稳固国本?
朱祁钰不禁心头一震。他虽初掌朝局,却不是蠢。高谷这招是避重就轻,事先竟没有漏出一丝风声,好一招图穷匕见!
又见高谷撩起官袍,重重跪地,
“皇长子见深,天资聪颖,克承大统。臣等恳请监国殿下,顺应天意,率京城百官上表江南,请皇上早立皇长子为太子,以安宗社,以镇天下!”
话音甫落,朝班中顿时响起一片衣袍摩擦的簌簌声,大批官员出列,乌压压跪伏于地。
“臣等附议!请殿下领衔上表,请立太子!”
逼宫?!
面对这黑压压一片,朱祁钰牙关紧咬,下意识望向于谦,见于谦对他轻轻摇头,随后出列,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正当于谦手持笏板,准备说话的时候——
“报——!!!”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上御道,站在朱祁钰后面的兴安面色一变,刚要上前呵斥。
那侍卫已轰然跪倒,嘶声大喊:
“启禀殿下!国子监数百名太学生齐聚午门!群情激愤,伏阙死谏!誓要诛杀金英,严惩徇私官员!午门外……快要弹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