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收不到一厘税银,国库空虚如洗,这群江南官员富绅的私库,却比你这太祖的内帑还要丰厚!这海禁,早就成了勒死大明朝廷的绞索!”
“我大宋虽然偏安,却也知开海设市、高薪养廉,藏富于国。你这般小家子气的‘祖制’,终究作茧自缚,生生把你大明的国库折腾得比洗过还干净。”
“你留下这些千疮百孔的规矩,如今全成了断送你大明江山的催命符!怪不得厉骁曾道,后世有评——‘大明之亡,实亡于太祖’!原来这大明近三百年的国运,早就在你这小农的短视与无知中,被你亲手挖断了根基!”
“今后,我赵构,便借你后辈朱祁镇之手,替你重新收拾这盘残局!”
心思落定,赵构一抖袖袍,大步迈入享殿。
大殿正中,赫然供奉着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神位。
“吉时已到——请皇上行大礼,跪——”一旁的赞礼官拖着长音高喊。
按大明祖制,此时天子当行三跪九叩大礼。
随着唱喏,身后的数百文武百官已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只是,立于神位前的赵构,却犹如一尊铁塔,纹丝不动。
在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赵构只是微微俯下身,对着朱元璋的神位,长揖了一礼。
只躬身,不屈膝!
“皇、皇上……”薛远顾不上规矩,膝行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焦急提醒,
“太祖灵前,当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啊!您只行揖礼,此乃大不敬……”
话音未落,赵构霍然转头。那双眼透出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薛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上,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卡住。
“臣、臣该死……”
薛远赶紧把头重重磕下,再也不敢多吐半个字。
赵构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接过礼部官员颤颤巍巍递来的一柱香。
按大明礼制,天子上香,需双手捧香高举过顶,肃穆以待。
可现在,赵构正直挺挺站着,单手捏着线香,目光深邃地看着朱元璋的牌位。
他赵构是大宋天子,论辈分,绝不会给后世皇帝下跪。
但论功绩,他对这位荡平胡虏、重塑神州的大明开国太祖,心存敬意:
“你的功业,朕敬你。但你留下的这些束缚子孙的破规矩,朕便慢慢替你废了吧!”
无视百官的倒吸凉气声,赵构单手一抬,将那柱香,稳稳插进了香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