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外有人打破了原本静默的等待。

“说来……你是不是很久都没再过问韦恩大厦的事务，我是不是可以趁机多要些年薪？”

布鲁斯的视线锁在屏幕上那组正在重新计算的耦合频率波形上，但卢修斯知道他在听。

他调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加密报告，“在你失联的那几天韦恩收到了来自瓦纳姆·西莫纳的私人邮件，他想约见布鲁斯·韦恩。”

“秘书部估测瓦纳姆是奔着绿沛来的，这名游说专家很可能是一些医药集□□来的掮客。”

韦恩的尖端科技很快给出了第三十七次实验结果，布鲁斯站起身走向实验台。

“安排会面，明天下午韦恩大厦顶层会议室。”

咚咚——敲门声响起。

艾德琳放下看到一半的《The Sun Dog》，从床边站起，“请进。”

她知道是谁，瓦克先生很在意给自己提供边界感，即使艾德琳是他收养的孩子。

“嘿艾德琳，你上午不是好奇宠物对人的意义吗，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外表粗犷的瓦克·林恩心思其实极为细腻，“晚上工人换班的时候在车底捡到的。”

魁梧前护工手中捧着个小纸箱，神情忐忑的挤在艾德琳房间门口。

“我问了一圈，应该是只格罗安达，看家护院都很不错。”

女孩一瞬间想了很多，小说中面目狰狞的窒息情节浮荡在脑海，但她最后还是在瓦克的期盼下走近。

漆黑如墨的毛发铺满纸箱，瘦弱的幼犬爬在箱底，粉红的舌头不安的搭在嘴边，睁着金黄的眼睛怯生的看着未来的主人。

“就叫它……太阳吧。”

*

我们脚下所处的万物居所最初诞生于空虚之地，是由时间开始流动前就存在的独一的伊露维塔和众爱努们合理创造。

维拉们将阿瓦达从混沌中逐步塑造，山脉、陆地和海洋，打造出巨灯伊路因和欧尔瑁，种下欧尔瓦、随之凯尔瓦苏醒。*

伊露维塔喜爱于这新生的纪元，所以祂分出了自己一部分意念，静静观望着世界的发展。

直到所有神明都没料到的双圣树结出果实，飘荡的意念融入其中赋予了祂灵魂。

“我便于此睁开双眼。”

历史书页的笔记还停留在第三纪元的杰森愣愣道：“那伊德尔为什么会在阿尔达之外的宇宙中？”

“始有一如的魂魄在遇到足以承载其力量的容器后产生了质变，真正的‘Yggdrasil’降临了。”格拉斯坦然。

自打来到阿尔达后杰森就只在瑞文戴尔里活动，可供交流的也只有格拉斯，和共同担任幽谷领主的埃洛希尔、埃尔拉丹。

且日常只有训练、学习，就好像又回到了被蝙蝠侠捡到的那段时间。

用汗水和酸痛填满所有清醒的时分，把那些随时可能涌上来的记忆压回最深处，防止某刻深夜的胡思乱想。

“真正的‘Yggdrasil’…”杰森喃喃的嚼着口中的名字，“…伊格德拉斯尔……伊德尔…和格拉斯？！”

沐浴星辉的格拉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温柔的抚摸着维德的羽毛，对谁都性格顽劣的渡鸦安分的蜷缩在素白之人的腕上，发出暖烘烘的蓬松呼噜声。

“走吧杰森，时间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你还没解释清楚为什么。”杰森现在是一点睡意都无。

他一直都以自己才是最了解伊德尔的人而欣喜，但格拉斯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让他明白，他看到的也不过是伊德尔的表面。

“阿尔达可没有咖啡功能饮料。”

走在前的格拉斯突兀的说出了很现代的词，“人的执念是合法的兴奋剂，它驾驭贪婪、校准欲望的方向。”

“就像你的追问，这些本不是什么需要撇弃之物，它们是种推人向前进的动力，是引人攀登的柴薪，是乐曲中必然存在的不和谐音。”

“提出‘问题’，再用时间去慢慢寻找‘答案’。”

讲述之人的手指无意识的搓拈，眼中深处有什么漩涡般的引力搅碎了格拉斯呈现的宁静，他吸气、吐气，还是将他想回避的话题缓缓道来。

“一方宇宙容纳不下两位创世之神，所以伊露维塔通过曼威传达了祂的想法——在能力成熟后，我们必需独立创造属于自己的宇宙。”

“那一天到来的并没有很慢，我们也有信心成为像祂那样的创世神。”

“大多数神不选择降临祂创造的世界是有原因的，想要踏入其中就要拥有实体、和宇宙规则的力量相互牵制，这便给了有心的贪鄙之人可乘之机。”

“好在我们当时还只是初生神，权衡下代表实体的伊德尔留在了宇宙内，代表灵魂的格拉斯返回阿尔达，共同寻找破局的办法。”

“现在，时机到了。”

格拉斯抬头，银星点点的眸子直视杰森的墨绿色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既然他选择的是你，那我也同样相信你可以。”

“……什、什么可以，还有选择，你说清楚点。”

“你会明白的，在未来。”

布鲁德海文永不停歇的运输专列上，伊德尔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远处。

暗夜笼罩的无际海面托住星光，好让更深的黑渊归于粘稠的死寂。

隆起又蛰伏间，他眼中映射出如头顶浩瀚般的星图，注视着两艘不同方向驶向港口的货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