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离开,她们顺从的服用泛着寒意的试剂继续旋转,跳着永无尽头的芭蕾。
直到布鲁斯从侧门走出,站在她们面前。
比刚进入这里的时候更冷的低温,布鲁斯知道装甲的加热部件已经是最大功率的输出了,但他还是感到寒冷。
似乎那冷意来自另一维度。
直到此刻布鲁斯才看清,年纪不大的女孩们披着白纱只能看到身体的轮廓,其余的特征像是被刻意抹去,隐藏在虚化的白雾后。
静默的如同尘封的陶瓷摆件。
僵持间四壁的镜中燃起微弱的烛光,摇晃层层的向前逼近现实。
不明状况的布鲁斯忍不住上前触碰她们,芭蕾舞者却大跳*着躲开如同凭风而起的蒲公英般融进了镜像世界。
位置的交替为布鲁斯带来遍地悬浮于地面的烛光花,热烈却没有温度,但足够照亮前方和脚下。
如同驯化完成,关入笼中的鸟,乖顺麻木的躲在自认安全的维度。
她们等待,且一直等待。
直到有人回应这份持久的等待,去探知她们的过去。
“带我去黑天鹅那,你们知道她是谁的对吧。”
烛光花不科学的凝滞,就像是什么游戏中穿模卡住的贴图般无法触碰。
和非人打交道很有经验的布鲁斯继续加码,“你们也想帮她解脱。”
既然这些灵魂允许自己踏入这方时空,去探究她们的过去,就代表她们到底还是等到了那个可以倾听她们过往的人。
而布鲁斯也有责任为她们讨回拖欠已久的正义,结束这一切不公。
他并非外在表现出的那般冷硬无情,要是真如此,黑暗骑士就只剩黑暗了,只有极致的共情才会使黑暗成为哥谭的骑士,及他人的痛苦为痛苦,感他人的悲伤为悲伤。
并且怀揣无谓勇者的殉道之心,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对于这些女孩,也许人总需要别人推一把,又可能是这个被选中的勇士足以和她们记忆中,曾经的管理者残影对战。
花最终妥协,领着布鲁斯朝男人离去的方向前进。
*
‘这杯热可可是我做的,口感丝滑绵密,还有些开心果的香味,尝尝?’
警局的等候室中,伊德尔给身旁的女孩倒了一杯热饮,‘糖分会让你感觉好受些。’
“……谢谢。”
白发女孩艾德琳终于见到了迪克警官口中白色的精灵,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之前做出什么举动时已经坐在这了。
出糗和虚弱使得艾德琳一直没敢抬头,只是小口汲取着热可可的香醇气息,用热量去温暖僵麻的躯体。
“你——”
“我——”
迪克开门就看到极有默契面面相觑的两人,“呃,艾德琳,你好些了吗,瓦克正在帮你填写信息,等下还是需要你亲自去拍张照片。”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目送女孩离开,迪克终于有机会询问伊德尔了,“从某种层面来说你们真的很相似,要不要做个基因鉴定看看?”
‘这不好笑。’伊德尔无奈的提出抗议,‘我知道你肯定看过你带回的记录的。’
“好吧,只是刚刚帮瓦克更新艾德琳的证件,他说准备找个时间去带她做一次,顺带将信息录入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和她有血缘的人。”
“我要去忙了,你可以在周围随便走走,注意别进局里那些上锁的房间就行。最近随机的恶性伤人事件越来越多,午饭就不用等我了,等下班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大哥絮絮叨叨的声音走远,伊德尔却还在回味上一话题——血缘。
韦恩家之前曾有个追逐于此的男孩。
伊德尔就算是现在还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只是因为留着相同的血就会自然产生吸引吗。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就好像内心在刻意屏蔽思维向这个方向探究。
【好奇吗,就算它给你的只有痛苦和悲伤?】
心脏在责问中抽搐,伊德尔逃避的将视线投向窗外的港口。
自然的风游荡在并不平静的蔚蓝之上,浩瀚的低饱和白噪音顺着树木传达来,熟练分摊冲刷掉附着于记忆的污秽。
精神逐步发散,突破维度的限制自由的无目的的漫游,回溯向过往探知未来的细流。
无尽变化的织隙如最初的金伦加般,空旷又拥挤、明亮又晦暗。
在这混沌的秩序鸿渊内,某种原始的呼唤抬起伊德尔的视线,顺丝而去,去触摸去向更深的海核驰骋。
呼。
夕阳逃离葳蕤叶片的筛选漏,在素白的眼睫发丝间温和安静的挪步。
抬起手掌遮去入眼的光,伊德尔坐起身踏过浅没至脚踝的水洼,走入森林尽头的白色石桥。
金黄与墨绿的色块不分彼此的涂抹交融,云贝白的建筑穿插在其中,于晚辉的照耀下润染出月晕,沁洇进这幅巨型画卷。
一点白色逆光越过视线尽头的山脊,“咯——咯——”
熟悉的叫声自上空传达,嘹亮喜悦的向下俯冲而来。
是维德。
那只淘气聪慧、忠诚勇敢的雪白渡鸦。
死亡并没有刮去它坚韧的品质,反而淬炼出一种更深邃孤高的特性。
它如往常那样轻盈的降落在伊德尔的手臂,眷恋亲昵的蹭着,蓬松的羽毛下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金色的眼睛如黄金般闪耀,指引伊德尔走过迷宫似的宫殿。
这些楼阁的内饰齐全精致却原封未动落满浮灰,好像使用者已经离去很久不再归返。
唯一发出亮光的殿堂,坐落于山脉深谷的最后方,高坠而下的瀑布源头。
“格拉斯——”
有些低沉但不失明亮的声音突兀的从后方传来。
回眸,两双不同程度的绿色眼睛终于对视。
“……伊,伊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