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病房内曦泉带来的异象无声的消失,利维的生命体征渐渐有了起色。
监护仪器的心率、血氧血压缓慢回升,颅内压强的波动也不再像过山车般那么不稳定。
伊德尔颤抖的抬起手,作为献祭了自己生命的鸢尾花,原本鲜艳的花瓣干瘪皱起。
在几次呼吸间碎裂成粉末,模糊着伊德尔的视线。
震裂的心跳在耳鸣中冲撞起鼓膜,围观的两人赶忙递来备好的高浓度葡萄糖,盯着伊德尔喝下。
按照布鲁斯文件中备案0817号事项,提姆根据流程评估检查并详细记录。
等待期间莉法将从温室带来的纯白茶蘼花束放在利维的床头,留下他们来过的痕迹。
这束夏之花虽然还未完全盛开,却依旧含苞待放。
属于利维的夏之花也在等待他亲自去浇灌。
或许可以先考个医师执照了。
血糖回升的伊德尔也开始考虑起自己的未来。
莱斯利医生说我现在的水平已经满足医学教育所包含的基础医学和临床课程,就是大体量的病例积累还有欠缺。
夜色作为哥谭的帷幕按时的落下,车水马龙的街区上空黑暗的阴影从不缺席,只是身边少了一道亮色的身影。
独立的岛屿监狱上,一场特殊的会面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进行。
“天呀!伊德尔你来看我了!我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任何与你相关的事,我是不是对你很虔诚,有奖励吗?”
赛吉奥一条胳膊挂在胸前,前半身挤在牢门的探视窗上,情绪激动的把拐杖都摔在一边。
我有些事要找你确认。——伊德尔
牢门的另一边,悄无声息出现在阿卡姆的是全副武装的三人小组。
莉法不动声色的警戒着周围,提姆在用电脑连接局域网替换实时监控。
说说这个吧,还有不要再叫我天使了,在你欺骗利维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伊德尔
钻石原石状的彩色晶体在伊德尔指尖发出诱惑的光,赛吉奥看了眼就不再关注,察觉到伊德尔的敌意后便也像换了个人般暴露出他更真实的一面。
“你想知道什么呢?关于这低浓度的甜蜜糖果,还是我为什么和小丑站在一起?或是关于我们的教义?天使,这是我们对你独有的称呼,可别撇弃我们对你的敬仰啊……”
“你是蚀轮会的信徒。”莉法瞬间抓住重点,“但他们抛弃了你,小丑和黑天鹅离开的时候可没把你一起带上。”
“闭嘴吧别这么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你可没这资格!至少他们在父亲入狱所有人都想杀我灭口、在我独自流落街头和尖牙利嘴的流浪狗抢食物的时候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让我不会成为诊所暗室里的器官供体、别人手中用来炫耀的骨骼艺术品!”
“在你们眼里我们只是城市的耗材,生来贫贱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入学的第一天我就被评估了价值,哪怕我掩饰的再好,礼仪、口音、用语都无可挑剔,只是没有过去这一条就会被那些贵族老爷们的社团拒之门外。”
“低头看看吧,城市的食尸鬼总有一天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尽情享受你们最后的晚宴吧,蚀轮会的毒牙会咬穿你们的根,清洗重塑出一个博爱平等的新世界的,嘿嘿,嘿嘿嘿嘿……”
赛吉奥癫狂的笑声还响彻在伊德尔耳边,提姆的声音闷闷的陈述道:“赛吉奥的血液中检查出了高浓度星巢蜜糖成分,毛发分析显示他至少服用超过7年,而他早年经历属实,□□的灭口,催债人的抓捕和流浪汉的虎视眈眈都是真的。”
“但他也不该将手伸向无辜之人,‘船壳’当年为了逃脱制裁可是亲手对他的父亲使用了笑气。”
沉重的阴云笼罩住哥谭的天空,时有时无的雨丝从雾中扎下,提姆决定换个话题。
“说起来‘希尔德’这个代号很适合你哦,女武神哎。”提姆朝莉法打趣道,“听起来就很形象。”
“谢谢,你的‘红翅雀’也很好。”莉法矜持的点评,“是夏之章的灵感?”
两人倚着石像鬼闲聊时目光却在时刻注意伊德尔的反应,在他终于收拾好心情时停嘴等待下一个目的地。
我想去看看赛吉奥所说的地下社区。
“呃……等我找找地图。”提姆迟疑一瞬后打开蝙蝠系统的哥谭市卫星地图,“那边。”
*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在快餐店里。”莉法无语的看提姆用鸡翅蘸着冰淇淋,“别告诉我你临时起意所以要吃夜宵。”
提姆拿起一块烤的金黄的苹果派放到伊德尔面前不慌不忙道,“耐心、耐心点,这个派很好吃的,菲约尔你尝尝。”
“不要小看我大街小巷夜拍义警的经验啊,想从这些靠自己在犯罪巷活下去的孩子嘴里套出点什么,要给对他们来说最需要的东西。”
咽下最后一口炸鸡,少年拿起半融化的冰淇淋咬下,娴熟的向后厨喊道:“老板——再来50个汉堡,打包!”
快餐店老板敢在这个社区这个点营业也是有大心脏的。
他对于三个奇异服装的青少年半夜来访没有丝毫惊诧,眼里只有订单和超出标价的酬金。
从夏之章戏服中提取灵感融合前两代罗宾设计的红黑制服,和蝙蝠家一脉相承的多米诺面具很搭,武器则是可以伸缩的长根,以及阿弗贴心附上的微型电脑臂铠。
“现在我们才算准备齐全了,走吧。”
初春的细雨在哥谭的各个街角密密穿梭,淋透了屋檐下的纸箱也泡滂了御寒的薄衣。
大多数流浪者会选取废弃工厂或下水道躲避冻僵的命运,为了屏蔽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会用为数不多的钱买些能让自己逃离现实的东西。
提姆从小在哥谭长大,对罗宾的追逐伴随他的童年,所以拥有聪明大脑的他在此时选择了伊德尔更想去了解的流浪人群。
而且他知道怎样不着痕迹的接触他们。
在围墙角的垃圾桶山有一个黑影闪过时提姆悄悄踱步过去,放下一份食物离开躲在角落观察。
像在喂流浪猫,而且猫很配合的那种。
犯罪巷的流浪儿童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但找到的食物的第一秒还是塞进自己的嘴里。
“嘿!食物是要平分的!松嘴!查理说过你再这样就把你赶出去!”
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孩子看到新鲜食物被独吞,愤怒的扑上前撕扯道,“你这个不懂感恩、学不会分享的贪吃鬼!我现在就要把你拎到查理面前!”
三人站在屋檐上目睹着孩童的争执,提姆首先抓住钩锁滑下,用酷似罗宾的形象接触他们。
“我想你们还想来点食物?别害怕,就把我当做哥谭义警的其中一位就好。”
孩童立刻警觉,同时看向半空抱着一个大型纸袋的怪人。
这种搁置争议一致对外的反应和提姆印象中的流浪儿不太一样,以前他们更像刺猬,从小就明白生存是要竭尽全力各自为战的。
“你是谁。”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发问,同时眼神示意小一点的孩子躲在自己身后。
“红翅雀。”友好的回应并没有打消他们的疑虑,直到装满食物的纸袋递到眼前。
“带我们去见见查理怎么样,我的同伴还有更多食物。”
大孩子看看唾手可得冒着热气的食物,再看看红翅雀胸口红色的蝙蝠标志。
“可以,但我要先知道还有多少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