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周宇锡纯粹嘴硬罢了，早已到了承受极限！绳结每一下细微的摩擦，都像狂风暴雨敲击在神经末梢上，腐蚀掉残存的意志。他高高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却哑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要竭尽全力。

方才在等待时偃旗息鼓，已再次朝气蓬勃。意识被一寸寸挖空，脑海中只剩大片空洞的白茫。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所作所为。好似全身肌肤都化作了敏感的触媒，明明无人触碰，却有翻天覆地的洪潮凭空涌来，将躯壳融化，让“周宇锡”这个人完全消弭，残剩一团名为骚动与欲望的混沌。

肌肉紧绷，有白光一点一点覆盖住视线，耳中嗡鸣不绝，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如被一堵无形的墙，生生隔绝出现实之外。唯有疯狂奔腾的原始欲望，深海暗流般死死裹住一切感官，吞没万物。

喉间挤出一个沙哑不成调的嘶鸣，身体猛地痉挛，意识被抛入白热化的漩涡，随即骤然坍塌！他不能自控地直接出来！

之后，世界似被短暂地按下暂停键，天旋地转，大汗淋漓的周宇锡获得了片刻清明。可短得可怜的安宁转瞬便再次被撕碎，销声匿迹的瘙痒卷土重来，比刚才更烈更狂，顷刻间席卷全身。肌肉条件反射地再次紧绷对抗，但终究是徒劳。

一直激烈抖动的双腿逐渐撑不住身体，全靠手臂和手铐硬吊着。臂上肌肉撕拉剧痛，骨头缝里传来细微的、不自然的声响。

有脚步声靠近。

周宇锡很想抬头看看，却是提不起一分力气，连眼皮都撑不住。

感觉到手臂上要命的撕拉劲儿忽然松了，整个人往下坠。膝盖磕上冰凉坚硬的地面，钝痛顺着骨头蔓延上来。过了好一阵，混沌的脑子才迟缓地意识到，是林旭嘉放长了手铐的链条，让他跪落在地上，卸去手臂的负担。

所有精力都耗在了维持呼吸上。周宇锡咬碎牙逼迫自己撑开眼皮，模模糊糊撞进一双静静凝视着他的温煦目光中。

那目光太过安静，反倒让他心里猛地一缩。

他难受地再次阖上眼，好半晌才攒够力气重新睁开。喉间滚出沙哑的气音，粗粝得像碾着碎石子：“你……到底……涂……的是……什么……”

林旭嘉没回答。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颈侧暴起的青筋，顺着那根血管缓缓滑过锁骨、肩膀、手臂。

每掠过一处，周宇锡便承受着巨大的滔天冲击。非但不能缓解烧进骨头里的痒，反而往火上浇了一瓢油。刚才还疲惫无力睁不开的眼睛霍然瞪大，瞳孔却缩成针尖，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惨叫，压着哭腔，狼狈哀求：“别……别碰……求求你别……”

不过是轻轻抚过手臂，他却似被人攥住了最敏感的神经，狠狠碾过去。这具破败丢人的身子，沿着林旭嘉每一下碰触，燃烧着、沸腾着，一寸寸地融化。林旭嘉不过是涂了个乳膏和用一根绳子，竟将他变成一滩黏糊不成形的溶液。

随着刺激，再次颤颤巍巍有了迹象。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模糊，恍惚间听到极近距离处响起涌满笑意的磁性嗓音：“继续可就伤身体了。”

愤怒像回光返照，往软绵的身子里硬塞进一丝力气。周宇锡双目猩血，将铁链晃得“哐哐”作响，嘶声吼叫：“那你……倒是解开啊！”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环，残忍又笃定地，将他最后一缕希望碾得粉碎。

那温润的声音又贴上来：“这样就好了。”

已被搅成浆糊的脑子被这声笑意唤回短暂清明，白茫芒的浑浊视线终于勉强聚拢，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俊逸容颜上洋溢着真真切切的愉悦，当真明艳不可方物。

周宇锡心知肚明这是拿自己的极致痛苦换来的，可还是一瞬间被死死攫住目光，竟是眼睛酸涩发痛了都不舍得眨一下。

真贱！

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人家都不要你了，离开时连送别的一面都懒得敷衍！你还眼巴巴凑上去，穷尽心思地贴，像死皮赖脸的癞皮狗，用脚踹都赶不走！

可下一波苦楚已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再无法思考。被强行压制的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便拼命往别处钻。明明没有任何触碰，某处却泛起莫名的空虚，渴望被狠狠摧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