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人,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响亮的小算盘,热情道:“碰到就是缘分,既然是朋友,林先生你有空来我们家吃顿便饭吗?我们今晚准备包饺子吃。”说话同时还偷戳戳旁边的周母。
收到妹妹明目张胆的暗示,周母赶紧附和:“是啊,锡锡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朋友,林先生你有空吗?”
万万没想到今日最惊悚的话居然来源于自己家,周宇锡赶紧拦在中间,惊慌失措地急喊:“不方便!很不方便!他工作很忙的,不要打搅人家,哈哈!”
天知道他此时尴尬的笑都透着冷汗。
虽然他已逐渐习惯了和林旭嘉的相处,偶尔甚至还觉得自己被迫卖身也并非全是坏事。但在他心底,始终觉得与母亲和家里人相处是一个模式,和林旭嘉相处是另一个模式,完全分割清晰。在母亲和家人面前,他是乖巧聪明又单纯的好儿子好晚辈,过着简单平凡的家庭生活;在林旭嘉面前,他是荒银堕落的卖身玩物,任人玩弄,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
尽管今天是自己先忍不住在街上跟林旭嘉搭话,可他从没想过这两个天差地远宛如存在于不同宇宙的平行世界,有一天会产生交集,而且彼此还聊上话!
此刻这三人每多对话一句,他的右眼皮就疯狂弹跳一下,跳得快抽筋了!
“嘻嘻……”
背后飘来两声似有若无的轻笑,本就焦虑不已的周宇锡气得扭头对林旭嘉怒吼:“你也不准笑!”
就在周宇锡恨不能在他们中间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时,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人提着纸袋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走过来,朝林旭嘉喊:“东西买到了,林……”他看到林旭嘉射过来的眼色,反应极快,当即住口没往下说,只用眼神静静注视着上司。
林旭嘉绕过车子走上去,向下属低声吩咐了几句,对方便交出车钥匙,施礼后提着东西先走了。
随即林旭嘉回到三人面前,扬起友善的微笑:“正好今晚没事,那我就打扰了。”
无视周宇锡惊恐炸裂的目光,林旭嘉主动打开车尾箱,很有风度地帮两位女士将购买的东西逐一放置好,又打开车门礼貌请她们上车。
趁着母亲她们上车后的小小空挡,周宇锡赶紧从后面拽住他衣角 ,压低声音疯狂质问:“你要干嘛?”
林旭嘉低头看看被他扯住的衣角,笑而不语,并不理睬,直接推开他坐进司机位。在母亲的声声催促下,周宇锡只能悲壮地坐上车。
车子驶进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处距离周宇锡母亲家其实不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众人有说有笑地下车提东西,只有周宇锡脑壳嗡嗡作响,从未如此渴望三体人赶紧占领地球,好终止这顿糟糕的晚餐。
周母在前面领路,林旭嘉帮周母提着东西随后。周宇锡拎着另一半购物袋颓丧地走在最后面,突然被小姨拉住。
小姨一脸诡异笑容,悄咪咪问:“锡锡呀,你这朋友有女朋友吗?”
“啊?”
“你看他一表人才,是不是跟你表妹很般配?”
周宇锡这才明白小姨突兀的邀请打得是哪一道算盘,惊悚到脸都变形了,当初被林旭嘉往死里抽都没这么惶恐。他胆颤道:“小姨,你是偷偷给表妹买了高额保险急于兑现吗?该不会也被朋友骗了背上巨额债务吧?”
当初周宇锡背着母亲偷偷跟亲戚们借钱还债,特意千叮万嘱绝不能让他母亲知道,所以小姨大略知道此事,还借过他一些钱,只是并不知晓他具体背负上的是怎样的天价债务。此时闻言,一巴掌拍他背上,啐道:“你这傻孩子胡说八道啥呢?”
周宇锡真是有口难言,又不能如实说出林旭嘉是变态,只能惴惴不安地眼睁睁看着家人将一个恐怖大魔王请进屋。
周家是一间普通的老式房子,两房两厅,三十年楼龄,还要没电梯。周宇锡赚到第一桶金时曾想给父母换一套更好的电梯房,可当时一方面父亲病重没这心思,另一方面住了几十年习惯了他们也不愿搬,唯有作罢。后来感叹幸好没买,否则最后可能也要落得卖房还债的下场。如今这房子虽又旧又小不怎么值钱,但至少还有一个安稳的家。
“家里简陋,林先生你别嫌弃哈。”周母客气地招呼林旭嘉在客厅坐下,将刚从超市买来的食物一股脑塞进随后进屋的周宇锡手里,吩咐:“锡锡,你赶紧弄晚饭,别让客人饿着了。”自己则去烧水准备冲茶。
“是……”嘴上不甘不愿地答应,周宇锡咬牙切齿地瞪向沙发上冲他温煦微笑还招招手的林旭嘉,心里疯狂吐槽:赶紧饿死他算了!
林旭嘉装模作样地客气询问:“需要帮忙吗?”
周母端上刚买的点心,小姨送上切好的水果,双双摆手道:“不用不用,锡锡一个人就行。”
到底谁是亲儿子和亲外甥?周宇锡用死亡射线瞪向沙发上相处融洽的三人,自己反而像捡回来的孩子,脱了外套嘀嘀咕咕走进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洗菜剁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