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澈目光看向那盒子,倒是也没推辞。
“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沈京澈在此开口,从袖中拿出一物放在桌上,“邀谢小姐前来正是为了此事,谢小姐不妨看看。”
谢水盈忽地从心间升涌起一股不安来,她展开那卷绸布,紧紧看过那上面的一字一句,抓着绸布的双手都不禁有些颤。
这是一份举罪书,陈述的是她寰光阁不符合京城商户贩卖货物标准的事,条例清晰,好似却有其事一样,但并无落款,也似乎并不是原件。
而是由人誊抄而来,这绸布质地便是光滑,笔划苍劲有力,自有一番风骨傲然。
谢水盈看向面前的人,“沈大人,这是......”
“几日后的大潮会举办,朝廷已经在挑选此次的潮会代表,可偏偏就在这时,却发现在商户名单中夹杂了这一份举罪书。”沈京澈说道。
大潮会是每年三月,京城商户自发举行的,原本只存在于民间,后来,随着商人地位渐渐提高,朝廷便直接下令,规定了此事。
可由百姓意愿,在民间商户中选出最具代表力的几家,作为潮会代表,选出的商户所受到的裨益非同一般。
谢家便已经是多年的潮会代表了,谢父也被朝廷授予了官职,其名下商铺更是不计其数。因此,京城中的潮会便也是各家商户翘首以盼的盛事。
既然有好处,便也就有人在这其中施些手段。
谢水盈明白这个道理。
“这件事情,我直到该如何处置,多谢沈公子提醒。”
沈京澈举起茶壶,再为谢水盈倒了一杯茶,“因着前些日子的事情,让谢小姐受了一番的苦楚,却当是在下的赔礼罢。”
谢水盈看着面前的茶水,轻声道了句:“原也不是沈公子的缘故。”
一些事情不好再接着问下去,谢水盈索性止言,不再说下去,将那绸布递还给了沈京澈。
她心里念着这件事情,便也是无论如何喝不下面前的茶水。
“这第二泡,滋味更是不同,谢小姐不妨好好评鉴一番。”
这句话让谢水盈留在了位子上,她饮下一口茶水,直觉味中含苦,不觉皱了眉头。
“这茶第一泡含香,第二泡味苦,就像是这世事无常,不晓得下一刻如何。”
谢水盈倒是没有这诸多感概,她一向不愿意去想这些扰乱心绪的事情,并不值得。
————
勤政殿
“启禀陛下,鸿胪寺已经将接待事宜准备完毕,这是奏疏,还请陛下观阅。”
陈书怀将奏疏呈上,接连筹备了这些时日,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
萧泽桉看着手里的奏疏,面露满意之色。
“今年的潮会也要开始了吧。”
陈书怀说:“是,陛下,历年京城的潮会都是分外热闹的,民间百姓生活祥和富足,全赖陛下勤政爱民,是我大奚福泽所在。”
萧泽桉听到此言,龙心大悦:“你这家伙,就知道说这些好听的,罢了,这差事办的好,回去领赏吧,使臣团就快进京了,万不可有懈怠之处。”
“臣领旨,谢主隆恩。”
“退下吧。”
陈书怀离开了大殿。
萧泽桉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展开的奏疏,提起朱笔,在上面写上批注。手边皆是已经处理好的奏疏。
今日事闲,帝王无事。
“陈盛。”
一旁胖墩墩的太监应声道:“奴才在。”
“随朕出去走走。”
陈盛立刻会意道:“陛下,尚书宫中此时的景色想来很好。”
帝王仰起头,年轻的眉眼带了笑,“那就摆架,尚书宫。”
帝王的步辇行在宫道上,来往的宫人见了,无不行礼参拜。
尚书宫中,宋意阑正坐在桌前,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书卷,她一袭粉红宫装,一朵开的艳丽的芍药花簪在她发间,衬得她人比花娇。
萧泽桉并未让人通传,而是放轻了自己的脚步,悄声走进了殿中。
他站在宋意阑身后,见她过了好一阵都还未发现自己,于是便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眸。
宋意阑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她勾起了蔷薇色的唇,放下了手中捧着的书卷,将手覆在了遮挡自己眼前的手掌上。
“陛下,莫要与臣妾玩笑了。”
这话一出,沈泽桉微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放下,依旧遮挡着她的双目,“每次朕来这里,你都不能及时注意到朕。”
“陛下~陛下莫要与臣妾说笑了。”
萧泽桉也不继续逗她了,这才放下了手,宋意阑转过身来,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看着面前端整的男子,拉住了他的手,柔声开口:“陛下,陛下可有好长时间未曾来到臣妾这里了。”
萧泽桉伸出手抚了抚她柔嫩的面庞,“朕这不是来了么。”
宋意阑咬了咬唇角,面露羞怯之态。
“陛下,今日可留在尚书宫中,陪着臣妾。”宋意阑娇娇柔柔的开口。
“朕既然来了,自然是不会离开的。”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宋意阑笑得越发娇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