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她一旁,手被祖母握住,老人家眼里柔情似水,慈祥的注视着她“阿漫……你和奶奶说,你……苦不苦啊……”
她微微怔住,垂眸,看着那双手“祖母,阿漫怎么会苦呢……有您和阿爹还有哥哥呀……”
老夫人哭了起来,往日严肃的祖母形象崩塌,她用帕子抹着泪,白发扎起来,别着精致的发簪“怎么会不苦呢……阿漫啊……你怎么会呢……你父亲一天到晚在陛下身边,你哥哥好不容易回京,可是你又离开了……你怎么会……”
笙漫慌了神,赶紧替她拂去泪水,拉着她的手“奶奶,您说什么呢!我一定会报仇的,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做到,你放心好不好……”她坦然的笑,老夫人却觉得心疼。
她颤颤巍巍扶住她“阿漫,陛下的人要来了,明天就离开吧……祖母……祖母这里永远给你留一扇门”
灯光照亮她发白的发髻,她慈祥的看着笙漫,把她拥入怀中。
她缓慢的抚摸她的秀发,轻声说“阿漫啊……长大了好多哦……去季国后,去找你表兄吧,祖母今日已经送信去了”
笙漫点点头“明白了祖母”
这一夜的温情,不知道何时又能再见。她这一路上匆匆,就好像从来没有停下脚步般……
祖母是淮洲出名的医女,老了后,不愿意去京城享福,守这一方土地,和一座墓碑,她尊重孩子的选择,不干涉,只是默默守在这里。
你回头,她就会永远在。
老夫人催笙漫回去睡觉,但眼睛一直看着她,不忍心离开半分,她当然思念孙女,毕竟一个人的日子太孤独了……
笙漫点点头,出去了,走廊上挂着红灯,她匆匆路过,打开陈旧的木门,房里灯辉摇曳,把那卷地图收好。
“阿柳,去告诉姚小姐,明日,我们就出发”
折柳领命,缓缓推下。
灯火映在她恬静的脸上,她垂眸,看着那卷地图,把它藏到案底,心里不安的睡了过去。
她来不及仔细思考一下事情,只是匆匆的遵循指引,去做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大漠戈壁,军营此刻灯火通明,不少禁军在巡逻,璟煜依旧坐在桌前,看着那偌大的地图。
“明日,必定要拿下这个山头”他用笔圈了起来,此刻,外头匆匆,李顺进来,将密信递了上来。
本以为是笙漫寄来,可署名……是笙令,那位丞相大人。
丞相的信至关重要,奇怪的是……为何是密信呢,父皇总归不会让他自己抵御,即便是丞相的信他也要拦,那么……璟帝到底在意什么呢……
少年神色复杂,打开蜜蜡,看着那字体,在奏折上,时常见到,……
殿下,臣向您问好。臣明白,殿下此去迫不得已,也怪臣不能亲自为您出谋划策,我日日夜夜看着边关局势,侧夜难眠……臣知道小女必定会与你有联系,因为家事,未曾收到女儿的信……想……问问殿下,臣的女儿是否安好?
殿下年少有为,与小女一同长大,这些年臣对小女欠缺的关心与爱,您都补上了,臣感激。如今边疆局势紧张,臣建议燕世子陪您带领军队直面迎战,而姚将军,笙钦将军带兵侧攻,一左一右,便可围攻。
蛮族人丁稀少,擅长游牧,可围攻,打措手不及,入冬,不是他们对手,可尽快在秋日得手,或者围攻不让,等待春深可攻。我们人数在多,不必担心。
陛下近期安好,大皇子在帮助处理公务,望殿下平安凯旋。
臣感激殿下之恩。
璟煜心情复杂,合上信。这心里的意思清楚,不是臣与君单独的感情,还有父亲对女儿的关心,他偏袒璟煜,告诉他大皇子的行动。
璟煜明白,笙家身上抗着重担,他同时也知道,这权倾朝野的一家,只有寥寥几人在支撑。
不过,他始终相信……笙家,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