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无比道:“当真!”
孙猴子认真问道:“果然?”
胡危楼大声回答:“果然!”
孙猴子灿烂地笑了:“那俺老孙就……”
在胡危楼欢喜的笑容中,孙猴子坚决地道:“……那俺老孙就更不能做了!”
他盯着胡危楼震惊和莫名其妙的眼睛,板着脸,道:“俺老孙以后要在天庭混的,怎么可以得罪同僚?”
“俺老孙若是为了钱打人,这不是树敌无数吗?”
孙猴子双掌合什,严肃道:“阿弥陀佛,俺老孙已经改邪归正,弃暗投明,再不会得罪人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胡危楼肝肠寸断:“顶天立地的齐天大圣竟然变得这么滑头,你还配叫齐天大圣吗?”
孙猴子再次合什,微笑道:“阿弥陀佛。齐天大圣也罢,狗屎大圣也罢,都是虚名。”
“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自当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胡危楼在孙悟空的脑袋上使劲地拍:“猴子,你清醒点,这是钱啊钱!”
孙悟空淡定无比,你越是气急败坏,俺老孙越是开心。
王小素使劲扯着胡危楼上了南瓜车:“楼楼,我们不理这死猴子,我们回去。”
胡危楼兀自挣扎:“不要拦我,我要打死这死猴子!”死命伸腿想要踢猴子。
几人合力将胡危楼摁进南瓜车,胡危楼犹自扑出窗户,厉声大骂:“孙猴子你去死!”
然后被三霄扯回了南瓜车内。
孙悟空看着南瓜车在天际消失,这才放声大笑。
胡危楼这人很仗义,若没有胡危楼,他多半还在五指山下压着,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对胡危楼动手的。
但是,真不明白胡危楼怎么这么在乎钱?
孙悟空摇头,修炼者要钱做什么?心有牵挂,沾染铜臭,安能得大道,安能证金仙,安能长生?
孙悟空望着南瓜车消失的方向大声叫道:“胡危楼,及早回头,回头是岸啊!”
哪天胡危楼抛下了钱财,那就是胡危楼证道之时。
……
南瓜车上,胡危楼淡定整理衣衫,再无方才声嘶力竭面红耳赤模样,淡淡地道:“孙猴子果然不肯答应。”
王小素使劲挥手:“孙猴子还是那孙猴子。”
车内三霄和申公豹一齐叹息,真不知道该为孙猴子高兴,还是为孙猴子担忧。
胡危楼笑道:“个人自有缘法,孙猴子是沾染铜臭,是清高出世,是赤子之心,还是不通世事,那都是他的道。”
云霄点头,大道三千,各取其一。
胡危楼道:“向玉帝如实汇报吧,他也可以放心了。”
三霄和申公豹一起点头,王小素睁大眼睛看着几人,莫名其妙。
胡危楼捏她的脸,解释道:“人算不如天算。”
“我本来想借着西天取经救猴子脱困,为他寻觅一处去处。”
“如今计划大变,猴子竟然被踢出局了……”
“天庭能容忍猴子回来吗?”
“天庭会怎么看待猴子?”
“胡某既然将猴子扯上了贼船,自然不能让他掉下船淹死。”
王小素小心翼翼地道:“所以,你是替玉帝试探猴子?”
胡危楼笑道:“玉帝哪里需要试探猴子,他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猴子了。”
玉帝以及一大群天庭大佬的修炼时间长到不可思议,修为更是无限接近大道,区区猴子在他们面前当真什么都不是。
她今日试探猴子是否依然是那只心无尘埃,一心逍遥自在的猴子,只是为玉帝饶恕这只死猴子找个微不足道的借口。
云霄懒洋洋地道:“一根手指就碾死猴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我恢复实力,一样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猴子。”
她伸出食指在王小素面前晃悠,然后勾她下巴。阐二代的十二金仙群殴她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只能与阐三代杨戬打平手的菜猴。
王小素盯着云霄的手指,鹅蛋大的眼睛内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张嘴就咬云霄的手指。
云霄尖叫,一秒收回手指。
王小素扑上去继续张大嘴咬,云霄死命推她的头:“啊啊啊啊!救我,快救我!”
王小素得意极了:“任何在我王小素面前晃悠的,一律当做胡萝卜咬一口。”
……
取经第二季《盘丝洞副本》播出后,天蓬元帅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与他打招呼。
“……天蓬,你退出取经真是太可惜了,若是换成你,你岂不是艳福无限?”
“……你退出是好事,若是你控制不住自己,假戏真做,只怕会生生世世成为猪猡。”
“……你这么好色,肯定会假借拍戏,毛手毛脚占便宜……”
天蓬元帅每次都规规矩矩地道:“诸位多虑了……胡都给事中说了,若是谁敢借着拍戏占便宜,那就阉了谁……”
此刻,有些不怀好意打趣或嘲笑他的人就会说道:“原来你不是改造好了,是怕被阉了啊。”
各种嘲笑声就会更大,更鄙夷,更低级。
天蓬元帅就会讪笑着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贫僧是出家人,休要坏了贫僧的名声。”
众人的起哄声嘲笑声就会更大:“就这对佛经的理解也想出家?”
到了这一步,天蓬元帅就会面红耳赤,以袖掩面逃之夭夭,留下身后若干嘲笑声。
西海龙王三太子听说了,皱眉对卷帘大将道:“天蓬何以落得如此地步?躲在家中都不会吗?简直是自取其辱。”
《西天取经》每天都会有新的副本,三界众生就会飞快忘记上一次副本的话题。
卷帘大将认真盯了西海龙王三太子许久,才叹气道:“三太子,你选择去雷音寺未必就选对了。”
“你该去海外仙道修炼的。”
西海龙王三太子一怔,急忙拱手作揖,道:“还请师兄指点迷津。”
卷帘大将道:“天蓬元帅其实一点都不好色……”
他小心翼翼看了左右,道:“这天庭之中,哪里有丑陋的仙女?”
“有了法术之后,什么容貌不能变化?”
“天蓬元帅精通地煞三十六变,岂会不知道修炼者的容貌、身材,乃至性别都是可以变化的?”
西海龙王三太子想起观音从男子变成女子,重重点头,除了知根知底的人,谁知道面前的帅哥美女的本体是不是一只癞//□□。
卷帘大将继续道:“而且,天蓬元帅在天庭千百年,见过的角色女子没有百万,也有八//九十万,只怕早就对美女麻木了,不知道何为美女……”
西海龙王三太子想起某人,重重点头。
卷帘大将低声道:“以我的猜测,天蓬元帅调戏嫦娥仙子之事必然是真的,嫦娥仙子不会诬陷天蓬元帅,天蓬元帅自己也承认了。”
“但天蓬元帅犯下此罪,多半真的只是喝醉了。”
卷帘大将深深叹息,天蓬元帅的调戏罪以及判决投胎并没有错,但天蓬元帅“好色”只怕是谣言。
西海龙王三太子也轻轻叹息,心中对天蓬元帅没有一丝同情。
身有编制,竟然不知道喝酒必须节制、节制、节制,能不喝就不喝,能推就推?
对朝廷三令五申的事情都不在意,还做出了酒后调戏美女的事情,活该被定罪。
卷帘大将继续道:“为了能够跳槽雷音寺,天蓬元帅舍弃了一切,甘愿背上这好色的名声。”
“入了雷音寺,谁在乎他在天庭的名声?”
卷帘大将深深盯着西海龙王三太子的眼睛,道:“天蓬元帅的美好计划出现了意外,他竟然被踢出了取经项目。”
“虽然金蝉子私下答应给天蓬元帅一个雷音寺的编制,可是,金蝉子毕竟不是掌权人,而且金蝉子自己也有些前途未卜。”
西海龙王三太子重重点头。
卷帘大将继续道:“天蓬元帅又怎么保证自己能够进入雷音寺呢?”
西海龙王三太子陡然懂了,道:“典型!”
“雷音寺改造成功的典型!”
卷帘大将笑了:“不错。正是雷音寺改造成功的典型。”
“三界人人知道的好色天蓬元帅进了雷音寺后,改邪归正,从此不好女色……”
“岂不是雷音寺度化众生最好的典型?”
“三界众生加入西方教的人岂不是暴涨?”
卷帘大将淡淡地道:“若是雷音寺打出‘天庭将人变成色鬼,雷音寺将色鬼变成人’的招牌,无知之徒只怕会当真。”
“这雷音寺的名声岂不是打出去了?”
西海龙王三太子重重点头,握紧了卷帘大将的手,热烈而真诚,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师兄,以后还要多多指点小弟。”
卷帘大将微笑点头:“你我师兄弟一体,何谈指点,互相切磋而已。”
体制内两人互相交心,这是成为同伙的节奏啊。
可惜两人一转身,谁也没有当真。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聊什么聊斋?
体制内的人若是蠢到看不破天蓬元帅的伎俩,比如回家卖红薯。
今日西海龙王三太子与卷帘大将的“交心”,只是两人互相打出的试探。
如来佛系的金蝉子调走了,燃灯佛系的大鹏金翅雕上任了。
大鹏金翅雕会不会觉得西海龙王三太子和卷帘大将是金蝉子的嫡系,逐渐边缘化他们?
西海龙王三太子和卷帘大将同病相怜,唯有抱团取暖。
这“交心”就是抱团的第一步。
愿意“交心”,才有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