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个女侍穿着移花宫最新最华丽的衣衫,在贵宾室内整齐地站成数排。
每个女侍的站姿,笑容,乃至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一个女侍走到怯怯坐着的王小素面前,缓缓举手撩头发,扯衣袖,回眸,转身,展示身上的移花宫最新款衣服的细节。
胡危楼淡淡摇头。
一边的掌柜眼神示意,那女侍鞠躬行礼,快步离开。
同一时间,几百个等待的女侍中又走出一个人,在王小素面前举手撩头发、扯衣袖、回眸,转身……
一个个女侍带着令人悦目的微笑,一一在王小素面前展示身上的衣服。
胡危楼瞅瞅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的王小素,笑道:“这就是该吊路灯的资本家的纸醉金迷的生活。”
“有钱有地位就是能够为所欲为。”
王小素扁嘴看胡危楼,不论胡危楼怎么说,不论她有没有钱,就是觉得在这类场合浑身不自在。
一边,早就舒舒服服半躺的云霄不屑地看胡危楼,这就算纸醉金迷?
你丫是多么没见识啊。
你丫若是看到某个选角宴会,男主人傲然开口,女宾客毫不犹豫全//裸跳舞;
某个游轮上不论男女宾客,尽数□□;
某个富家二代出席宴会,无数女宾客给他发全//裸//照片……
你丫是不是会眼珠子掉地上?
胡危楼揽住王小素的手臂,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种选衣服的方式太过羞辱女侍?”
“或许觉得有种踩着他人的尊严在地上摩擦的愧疚?”
王小素小心翼翼地点头,纸醉金迷的生活不就是踩着他人的尊严吗?
身为穷人的自己真心接受不了。
胡危楼笑了:“若是在这里放一张T台,围观选衣服的人多上几百人呢?”
“是不是立刻觉得这不是羞辱人,而是纯粹的欣赏?”
王小素鹅蛋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胡卫楼,显然脑筋有些转不过来。
胡危楼缓缓舒展身体,半躺在椅子上,笑道:“看,大众眼中的侮辱、奢靡,与艺术的区别就隔了一张纸。”
“你我若是与几百人一齐欣赏女侍们的衣服,你哪里会觉得生活太过奢靡,哪里会觉得不尊重他人。”
王小素的眼神越发清澈和无辜了。
胡危楼笑道:“你不需要享受这种生活,但你要知道世上存在这种生活。”
“记住今天的感觉,不论是令你不愉快的,还是愉快的。”
“说不定哪一天你会突然明白今天你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王小素眼巴巴瞅胡危楼:“楼楼,我没听懂,能说简单一些吗?”
胡危楼瞪她:“老实选衣服!”
云霄没有看胡危楼,内心的感觉却越发强烈,胡危楼哪里像是教育妹妹的姐姐,分明就是教育女儿的老妈子。
她认真看胡危楼:“以前没看出你这么喜欢管小孩子。”
王小素用力点头,委屈极了:“楼楼以前哪有这么凶的……”
胡危楼恶狠狠瞪她:“不想挨打就老实听话。”
王小素委屈扁嘴,然后笑眯眯抱住胡危楼的手臂不放:“你敢打我,我就哭!”
胡危楼怒视王小素,混蛋!
然后对云霄道:“我一直都在管这个臭丫头啊。”在王小素的脑袋上弹了一手指,王小素抱着脑袋惨叫,然后扑到胡危楼身上厮打。
胡危楼百忙中继续对云霄道:“只是以前没钱,只能教穷人的生存之道,现在有钱了,自然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王小素睁大了眼睛,捂住了脸,震惊极了:“所以……”
眼睛笑成了月牙:“你以前带我去食堂偷馒头,是在教我穷人的生存之道?”
“你就这么看不起穷人吗?”
胡危楼认真看云霄:“若是你想打死这个臭丫头,不用问我,随便。”
王小素抱紧胡危楼的胳膊腻声撒娇。
云霄懒洋洋地道:“我哪里打得过小素啊,我家小素最厉害了。”
王小素欢喜极了:“就是,我最厉害了。”
胡危楼又在王小素的脑门上弹了一手指,道:“掌柜,将这里展出的所有新衣服按照她们四个人的尺码各拿一套。”
云霄、琼霄、碧霄欢呼尖叫,王小素大眼睛盯着胡危楼:“楼楼,你为什么不买?”
胡危楼严肃无比:“胡某自从踏上修炼之路,衣服只买防御最高,血条最长的。”
衣服漂亮有P用,能够挡住法术攻击和刀砍剑刺的衣服才是最好的衣服。
云霄嗤笑道:“那你应该买盔甲。”
王小素无辜地盯着云霄,云霄秒懂,大惊:“你家楼楼真的买盔甲了?她是不是有病?”
胡危楼得意无比:“胡某早就买了好几套盔甲!哇哈哈哈!”就是不告诉你是从赵公明手中买的南天门制式盔甲,绝对货真价实,坚固耐用。
……
蜘蛛精们拍完了第二季第二集,对大鹏金翅雕90°鞠躬,泪眼朦胧:“佛爷果然是慈悲又体贴,不仅打了马赛克,还清场……”
大鹏金翅雕板着脸挥手:“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施主们是众生之一,贫僧自然是要度你们一度的。”
他心情极好,道:“三天之内,你们在天庭的编制就会下来,且再忍耐三日,一切都会好的。”
蜘蛛精们抱头痛哭:“谢谢佛爷,谢谢佛爷!”
远处,早早被清场的赵恒给胡危楼发信息,细细说了片场的见闻。
他有些鄙夷大鹏金翅雕的愚蠢,果然大鹏金翅雕属于封神中最愚蠢的人之一。
蜘蛛精们的演技如此之烂,大鹏金翅雕竟然没有看出来。
大鹏金翅雕真是太单纯了。
但赵恒又真心觉得大鹏金翅雕是个不错的人。
几个蜘蛛精当真是绝世尤物,但凡是男人见了蜘蛛精们好到爆的身材,就没有一个不心跳加速的。
大鹏金翅雕却没有假装清高,没有流露出色//欲,没有赞赏,没有鄙夷,唯有平和、体贴的照顾。
这是真的做到了“色即是空”啊。
赵恒知道“色即是空”的“色”是禅宗的一种世界观认知,并不是“色欲”,但他此刻能够想到的对大鹏金翅雕的评价,却只有这句以讹传讹的文盲评价了。
他心中苦涩,蜘蛛精们为了能够有编制,自愿牺牲身体,全//裸出镜,牺牲不可谓不大。
他并没有看不起蜘蛛精们,自古以来就有权色交易,有女色,有男色,有男女,有女女,有男男,还有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
与之相比……
赵恒在心中苦笑,与之相比,蜘蛛精们只需要暴露身体,而不是“真正的深入接触”,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在一群“至尊血脉”的眼中,蜘蛛精们下贱极了。
“至尊血脉”轻描淡写的鄙夷中,完全不知道牺牲色相是凡人想要绕过考编,得到编制的方式中代价最小的了。
其余方式中不乏杀父杀子,全家死光,诛灭九族等等高到天上的代价。
赵恒听着蜘蛛精们的柔声细语,又替蜘蛛精们庆幸,蜘蛛精们的运气真的很好。
胡危楼了解蜘蛛精们的苦楚,理解蜘蛛精们“为了编制献身”的决绝,不惜一切代价,选择了给她们机会;
大鹏金翅雕不懂蜘蛛精们的付出和目的,但他品行高洁,选择了不索取额外的代价。
蜘蛛精们简直是遇到了奇迹,而且是连续两次奇迹。
赵恒为自己的卑劣感到羞愧。
蜘蛛精们不得不暴露身体,他却觉得蜘蛛精们走了狗屎运,他果然毫不善良。
赵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白云,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忽然有些感慨。
若是妖怪们能够本体出演,会怎么样呢?
赵恒有些想笑。
蜘蛛穿衣服吗?
豺狼虎豹穿衣服吗?
花草树木穿衣服吗?
唯有人类穿衣服,真是奇妙。
赵恒窃笑片刻,望了一眼远处的大鹏金翅雕,再次无声叹息,这大鹏金翅雕真的是个好人,希望是个好领导。
……
南瓜车以龟速慢悠悠飞过长街,街上无数人抬头,或震惊:“真有人买这幼稚到了极点的飞行法宝?”
或羡慕:“其实我也想买的,就是不敢……”这需要太强大的心脏,普通人真承受不住。
或尖叫挥手:“啊啊啊啊啊!南瓜车好漂亮好可爱,我也想要买!”
或愤怒地看钱包:“我再坚持一千年,也能买南瓜车的。”
王小素趴在南瓜车窗口,对着下方使劲挥手,脸上的欢喜几乎要实质化。
胡危楼感慨万千:“老奴好久没有看到小姐笑得这么开心了。”
王小素转头看胡危楼一眼:“管家,给本小姐准备晚膳。”又欢笑着与胡危楼抱抱,继续对着下方众人挥手。
云霄已经看完了刘星、钩吻、赵恒等人发来的信息,认真道:“其实雷音寺的几个人都不错。”
金蝉子老实巴交,心地善良;大鹏金翅雕同样是个老实善良的人。
胡危楼使劲扯着王小素的背心,唯恐她扑出马车外掉了下去,随口道:“想要做未来佛,人品上当然要杠杠的……喂喂喂!你倒是缩回来点啊,真的要掉下去了!”
云霄盯着使劲抱紧王小素的腰的胡危楼的背影,道:“你就没有想过……”
“蜘蛛精们,以及现在还留在项目组的人成为大鹏金翅雕的人吗?”
胡危楼笑道:“从来没有想过。”
云霄微微叹息,一个自信的菜鸟。
胡危楼扯回一丝丝王小素,转头对云霄道:“因为我从来不觉得那是我的人啊。”
“在世人眼中,但凡由本座招进取经项目组的穷官吏们个个都是本座的人。”
“那些副本魔王也好,那些客串躺尸的人也好,个个都是胡危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