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大唐某个道观内,一群道人目瞪口呆。
李明世被杀了?
这……这……这……真的假的?
大唐是不是要完蛋了?
一个白须老道士呵斥道:“一群修炼的人岂可心浮气躁?继续看下去,一切都有答案。”
他嘴里说得镇定,笼在衣袖中的手却在不断颤抖。
狗屎!天上的神仙果然不在乎凡间的一切。
狗屎!神仙果然没有把凡人当人。
狗屎!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镜头渐渐拉远,露出一剑刺穿李建成和李明世二人身体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英俊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神中复杂无比,声音平稳,带着天然的高贵和自信:“朕做了一辈子螳螂,想不到也有做黄雀的时候,真是有趣啊。”
李明世吐出一口鲜血,死死地盯着那年轻男子,嘶哑着问道:“贼子……你是谁……”
那“黄雀”男子淡淡地笑了:“明世,你认不出朕了?该打屁股啊。”
李建成竭力转头,细细打量那“黄雀”男子许久,颤抖着道:“你是杨広……”
李明世一怔:“杨……広……”
几十年前的旧事渐渐从记忆深处浮现,那风华绝代,志比天高,命运多舛的前朝隋炀帝杨広?
只是当年李明世年幼,经过了几十年,早已不记得这个被“太原李阀”夺了江山的亲戚了。
那“黄雀”男子温和地笑:“建成还记得朕,朕甚是欣慰。”
李建成已经支持不住,用尽最后力气道:“杨広,你纵然杀了我等,这天下也不会是你杨家的。”
杨広如春风般笑了:“建成,你何以如此轻视朕?”
“你可以为了出一口恶气,灭太原李阀,摧毁天下……”
杨広温和地道:“朕为何做不到?”
“这大唐哪一个人不是乱臣贼子?”
“纵然大唐十室九空,万里枯骨,死得不过是一群该死的贱人,朕有何怜惜?”
杨広淡淡地道:“朕知道这是直播,朕知道三界众生都在看着朕杀了你二人。”
“朕可以告诉天下所有人。”
“朕杀了你二人之后,就在大唐的李家子弟或者权贵家中选一人夺舍。”
他嘴角温和的笑容如水银泻地:“天下都知道朕会夺舍又如何,大唐权贵如此之多,朕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难道还能杀尽所有权贵不成?”
“待天下纷乱几十年,该杀的人都杀了,天下再一次落在朕的手中,朕就在登基的时候恢复大隋国号。”
李建成和李明世不停地吐血,很清楚杨広说这些的动机就是单纯地要恶心他们。
难道大唐的各个大门阀、大世家在李氏破落的时候造反还需要理由?
杨広惋惜地看着李明世和李建成,悠悠道:“朕真心没想到小小的太原李阀竟然应了‘杨花落,李花开’,不然早就杀光了你们。”
李明世厉声道:“杨……”
杨広手中长剑一抖,李明世和李建成的魂魄瞬间化成几十块碎片,化为黑烟消失不见。
杨広仰头大笑:“大唐的乱臣贼子们,朕回来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朕要杀光所有乱臣贼子,一个不留!”】
(弹幕:“哇,这大唐只怕要完了。”
“唐僧以后是不是要变成‘隋僧’了?”
“恭喜地府将要得到几百万人口。”
“妖族是不是能够趁机崛起了?”
“最无聊的一集。”
“打得不好看,官员也不出名,为什么不是黄天化与胡危楼决斗?”
“剧情太无聊,每次都是打打杀杀,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强烈要求换编剧,我要看新剧情。”
“强烈要求黄天化挑战胡危楼!”)
……
云朵中,胡危楼脸色铁青,破口大骂:“王八蛋啊王八蛋!谁做的警戒?谁清的场地?”
“土地呢?山神呢?六丁六甲神呢?”
取经项目组几百人尴尬地盯着胡危楼,直播真是太落后了,一旦出了意外几乎无法挽救。
申公豹小心翼翼地道:“现在怎么办?”
胡危楼怒吼:“凉拌!”
申公豹吓得脑袋掉在地上,急急忙忙捡了脑袋走开几步。
一群人同情地看申公豹,重大事故面前,谁第一个出声谁第一个倒霉。
胡危楼拍案怒吼:“严查!必须严查!”目光恶狠狠掠过云朵上每一个人。
项目组几百人噤若寒蝉,心中倒也不慌,不是自己干的,慌什么。
……
长安城内,一群官员紧紧扯住李淳风的衣角,用看亲爹的孺慕眼神诚恳地道:“淳风兄,天庭何时接手东土?”
“……有需要用到小弟的地方,只管开口,小弟全家愿意为了天庭肝脑涂地……”
“……我有一亲戚是长安粮仓管事,我愿意书信一封,令他弃暗投明,献出粮仓……”
一群官员真诚极了,天庭和雷音寺联合推出的《西天取经直播》,然后,前朝皇帝杨広公然粉碎了大唐皇帝李明世的魂魄,这要不是天庭和雷音寺有意亲手掌控东土,谁信啊。
一群官员眼神至诚。
大唐精兵猛将再多,也不过是交通靠走的凡人,哪里是天庭的神仙精灵妖魔鬼怪的对手,大唐覆灭是必然的,唯一不确定的是死多少人。
身为最早知道这可怕的消息的人之一,若是不能抓住机会早早起义,这脑子简直是白长了。
一群官员家眷看李淳风的家眷的眼神也热切极了。
一个官员家眷握住李夫人的手,温和地道:“贵公子天资过人,我看着欢喜,不如我将我小女儿许配给贵公子,结个儿女亲家。”
另一个官员家眷捂嘴笑道:“巧了,我也有一个侄女与李公子年岁相仿,有意高攀。”
又一个官员家眷眼睛放光:“我女儿与李公子情投意合,我们岂能棒打鸳鸯?”
李夫人瞅瞅怀里不到两周岁的儿子,心里犹自沉浸在李明世被杨広斩杀的震惊中,脸上已经娴熟的挤出笑容:“儿女亲家啊,且容我好好想想……”
李淳风嘴角发苦,他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他是早早地收到了消息,今日的“殴打仇敌”的出场人物会有大唐皇帝李明世和李建成。
他更知道这次“殴打仇人”的结果是在取经项目组的控制之下的。
李建成与李明世将会斗得两败俱伤,李明世神魂受到重伤,华山上的道门子弟将会献上治理神魂的丹药,从此进一步在东土大唐获得权柄,压制西方教的发展。
而李建成将会继续取经,成为西方教牵制东土大唐彻底倒向道教的重要棋子。
可是……可是……
杨広怎么会冒出来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长安皇宫内,一群皇亲国戚盯着水镜中尽显帝皇风范的杨広,没空去理会龙榻上的李明世是咽气了,还是失了魂魄,长眠不醒。
众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一个老年男子艰难地道:“杨広真的会……在我们之中夺舍……”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到了极点的脸,每一张脸上都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一个二十余岁的男子用最大的声音吼道:“一定会!”
“我们都姓李。”
“若是夺舍了我们,当皇帝就容易极了。”
这天下是李家的,李家子弟举旗平叛拥有天然的正义性,可以轻易得到百姓的拥戴;只要功劳够大,登基为帝更是有天然的法理性。
有这么多的便宜,杨広为什么不夺舍李氏子弟?
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猛然抱住了脑袋,凄厉惨叫:“我不想被夺舍,我不想死!”
其余皇亲国戚悲伤地看着那奔溃失态的男子,恨不得与他一起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
云朵中,胡危楼恶狠狠盯着淡然离去的杨広,转头对太白金星道:“雷音寺肆意修改项目计划,这是把取经项目当作什么了?”
项目组几百个人一齐转头看胡危楼,刚才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怎么忽然就知道了?
几百人又一齐转头仔细打量观音大士和金蝉子的神情……
狗屎!
云朵一角的观音大士脸上泛着一贯的慈祥微笑;
凡间的金蝉子平静地看着杨広的背影……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项目组几百人的眼神瞬间深邃了。
一角,赵恒从结果倒推过程,深深地上了一课。
为什么胡危楼能从毫无头绪中确定是雷音寺出手修改剧情?
因为一直在关注直播的观音大士、一直在直播现场的金蝉子没有任何阻止杨広的动作。
赵恒深深地牢记,真相不在公文中,不在历史书中,不在会议精神中,只在每个人的行动中。
一直在摸鱼的钩吻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盯着胡危楼,雷音寺叛变,要平叛吗?
我有上好的毒//药,能不能毒//死观音不太确定,毒死一堆小和尚应该没有问题。
项目组几百人纷乱中,太白金星深深地看了一眼胡危楼,转头呵斥观音大士:“雷音寺擅自修改项目核心内容,这是没把天庭放在眼中吗?”
观音大士慈祥地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道:“诸位……”
“其实,我也是此刻才知道啊。”
胡危楼陡然倒抽一口凉气,道:“西方教内讧!”
“是了,是弥勒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