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到了南天门,一群天兵天将诡异地盯着他。
他瞬间警惕,暗暗叫苦。
一个副将凑近赵公明,低声道:“是你。”虽然没头没尾,但那语气中的肯定却比真金还要真。
赵公明嘴中苦涩,没道理啊,会不会是诈他?
另一个副将打破了赵公明最后的幻想:“虽然你蒙着脸,也没有使用你最拿手的法宝,甚至还变换了声音,但是,一定是你。”
取经第九集中折磨卷帘大将的那个黑衣人虽然容貌与赵公明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但那举手投足,那说话习惯,与赵公明一般无二。
一群天兵天将自信地笑,与赵公明共事千百年了,赵公明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出他。
赵公明恼了,恶狠狠道:“就是我,又怎么样?”
他环顾左右,道:“有我的好处,会没有你们的好处?”
一群天兵天将大喜,热切地看着赵公明。
有人大声赞道:“赵元帅义薄云天,怎么会忘记我们?”
有人不屑地看左右,道:“老子从殷商就是赵元帅的兵,赵元帅是怎么样的人,老子清清楚楚。”
赵公明招手,道:“都过来些。”
一大群天兵天将欢喜地凑在赵公明身边。
赵公明压低声音道:“胡危楼已经同意了,以后只要有需要用人的地方,我们南天门的人都能去领个角色。”
“但是,很大可能就是路人甲,别说台词了,露脸都未必。”
一大群天兵天将完全不在意有没有台词,或者能不能露脸。
一个天兵低声问道:“客串真的是1万文起步?有台词和动作的龙套价码更高?”
另一个天兵双眼冒着光:“是不是躺尸也有1万文?”
赵公明重重点头:“没错,就算躺尸也有1万文。”
一群天兵咧嘴幸福地笑,1万文不能发家致富,但是白捡的1万文就是充满了幸福感。
赵公明安抚了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一转身就找到了胡危楼,脸色惨白,低声道:“吾闯祸矣!”
他不是因为“闯祸”而脸色难看,而是因为太过羞愧。
被一群天兵天将的道义裹挟,硬着头皮,越过胡危楼答应了众人在西天取经中赚快钱已经很无耻了,此刻找上胡危楼看似为了解决问题,其实是用友情胁迫胡危楼为他的行为擦屁股……
当真是彻头彻尾的小人行径。
胡危楼无所谓,对赵公明道:“你只管放心,胡某毫不为难。”
“胡某本来就有预留南天门诸多将士的龙套角色……”
她看了一眼剧本,道:“……第十一集之后就有大量龙套角色可以安排南天门的将士出镜,之后分批参与,保证人人都能赚到一笔小钱。”
赵公明感激地看了胡危楼一眼,又看看四周或鄙夷,或无辜地看着他的王小素、申公豹、三霄等人,惭愧得无地自容,掩面而去。
胡危楼瞅着赵公明狼狈的背影,震惊了:“老赵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要脸?怪不得只能守城门。”
三霄笑而不语,此生能够放下很多东西,但是有些东西是一辈子放不下的,纵然在守城门,纵然在扫厕所,纵然被曾经不屑一顾的爬虫踩在脚底摩擦,也绝不会放下。
赵公明刚走,太白金星翩然而至。
他脸色极其难看,盯着胡危楼道:“胡都给事中,玉帝有旨意……”
胡危楼瞅瞅太白金星的脸色,瞬间就懂了,脸色比太白金星更难看100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王!八!蛋!”
王小素、三霄、申公豹、千里眼等人死死地盯着胡危楼,眼珠子都要掉了。
胡危楼,你丫脑子有病啊!
虽然我们没你机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再糟糕的事情也不能在太白金星面前大骂玉帝王八蛋啊,辱骂玉帝死一户口本都是轻了。
琼霄认真思索,以现在不及巅峰时刻万分之一的法术,几人联手,能够杀了太白金星灭口吗?
胡危楼不是号称很能打吗,是不是可以试试?
申公豹看太白金星的眼神热切极了,微笑道:“胡危楼那是骂我王八蛋呢。”
白痴都不会信,但是太白金星是天庭著名老好人,而且与胡危楼关系融洽,小小的白痴一回应该不是很难吧?
一群人反应极快,王小素卖力蹦跶:“没错,楼楼是骂申公豹呢,这家伙竟然偷了楼楼的钱。”
云霄指着申公豹的手指都在颤抖:“危楼当你是兄弟,时不时接济你几文钱,你竟然偷了危楼的钱,你这个王八蛋!”
碧霄恶狠狠打了申公豹一个耳光:“你偷钱竟然是为了赌博!王八蛋!”又是一阵暴打。
千里眼飞快向顺风耳打暗号,从此刻起十二个时辰盯着太白金星,要是这老家伙竟然向玉帝检举胡危楼,至少能够第一时间通知胡危楼逃命。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是蛮喜欢截教的人的,脑子虽然不怎么管用,但是真的讲义气。
他看着显然已经猜到了圣旨内容的胡危楼,继续宣读圣旨。
一堆骈文之下,旨意只要一句话,西天取经总设计师胡危楼放假休息。
申公豹死死地盯着太白金星,一字一句地骂道:“王!八!蛋!”
王小素、三霄、千里眼、顺风耳一齐骂道:“王!八!蛋!”
打死没想到玉帝竟然过河拆桥。
胡危楼淡淡地道:“出了成果了,经营模式上了正轨了,销冠拿得太多了,该让位了。”
销冠尚且要打发去坐冷板凳,或者炒鱿鱼,何况她不是销冠,她其实属于技术合伙人。
但凡企业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在市场中站稳了脚跟,谁不是立马将技术合伙人踢出局的?
天庭的操作只是常规操作,毫不稀奇。
太白金星尴尬地看着胡危楼,实在说不出“玉帝是要重用你”,“胡都给事中辛苦了,也到了该享福的年纪了”等等毫无人性的言语。
他叹了口气,真诚地道:“其实不是玉帝的意思……”
这回真不是玉帝过桥抽板,或者想要安排一个小舅子顶替销冠。
好几个超级大佬认为西天取经直播已经有了足够的口碑和运营经验,没了胡危楼照样可以完美运行,是该让自家晚辈摘果子的时候了。
胡危楼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捂住脸嚎哭:“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然后放下手,两眼放光,狂笑道:“我这是安全上岸了?今天我请吃大餐。”
申公豹等人看看没有一丝愤怒,笑得灿烂的胡危楼,心中雪亮。
世上最赚钱的就是接天庭的项目,几十万买个餐巾纸盒,几百万买个路灯,几千万买个吊灯,寻常事尔。
胡危楼拿下了西天取经项目后,当真是收红包收到手软啊,早早急流勇退也是好事一件。
云霄笑了:“安全上岸?你做梦呢,退休后都要翻旧账的,何况你不过是度假。”
琼霄凉凉地道:“你结束借调,回到原岗位,就等着被黄天化修理吧。”
胡危楼坚决反对:“我有圣旨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让我休假,没写休多久。胡某就休到退休为止。”
谁脑子有病去吏部被坑?
常年病假,只拿基本工资的七折,然后报名夕阳红旅行团,到处旅游,提前享受退休人生,岂不快哉?
王小素扯着胡危楼的衣角问道:“我与嫦娥仙子说说,把你调到月宫。”
黄天化肯定不会批常年病假的,嫦娥仙子就好说话了。
申公豹等人严肃点头,此刻已经强迫休假了,休假后回吏部的可能性高到99.99%,不想死就赶紧去月宫。
胡危楼认真道:“我现在就请嫦娥仙子吃饭,好好谈谈跳槽的事情。”
最近嫦娥仙子心情应该非常好,应该会答应她跳到月宫吧。
胡危楼瞅太白金星:“本来想要请你一起吃的,但是你今天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请你了。”
太白金星苦笑点头,忽然换人,西天取经项目组只怕要大地震。
王小素一手扯着胡危楼衣角,一手飞快发信息。
一炷香后,无数官员看着通讯器惊呼出声:“什么?西天取经项目负责人换人了?”
……
西天取经项目组办公室内,太白金星与雷震子站在首位训话。
几百个项目组成员人人都得到了胡危楼“放假休息”的消息,个个面无表情。
刘星站在人群中,低头看着脚尖,心中有悲愤,也有无奈。
小时候以为“努力就有回报”,长大后就有些怀疑了,进了编制后更从无数血泪中深深理解了“努力就有回报”在99%的情况下就是一句P话。
干得好,不如站得好,站得好不如出生好。
今日胡危楼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太白金星微笑着,可哪怕是不太懂察言观色的刘星都发觉太白金星的笑容极其勉强。
太白金星道:“诸位,胡都给事中……”
他叹了口气,以前熟练无比的官话套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捂着胸口装老装病,卖力咳嗽。
雷震子扫了一眼太白金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太白金星这种老油条会良心发现,心中有愧?
只怕是不满肥差落到了他的头上,因此故意给他下马威。
雷震子冷笑,老东西也该下台了。
他跨出一步,淡淡地道:“诸位西天取经项目的同仁们,我是雷震子。”
“原西天取经项目组负责人胡危楼胡都给事中一直以来勤勤恳恳,带领西天取经项目组团队获得了巨大的成绩,是天庭的优秀员工,是我辈的楷模……”
“……胡都给事中一直忙于工作,事必躬亲,操劳过度,今日中午突发恶疾……”
“……胡都给事中在西天取经项目中交出了令所有人满意的答案,没有人可以取代她负责西天取经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