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危楼瞅瞅吏部大厅内激动的众人,叹息道:“好,胡某就公开了……”
吏部大厅内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真相。
胡危楼指着三个入选者,道:“去年,张某某的丈夫死了……”
张某某一怔。
无数官员一怔。
胡危楼继续道:“年初,李某某摔断了腿……”
“三个月前,王某某的儿子考试不及格……”
大厅内一片死寂,无数官员死死地盯着入选的三个可怜人。
有人无声地叹息,虽然都不是特别了不起的灾难,但是充分体现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有人打自己的嘴巴,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怎么能够逼迫胡危楼公开评选真相呢?这不是对三个可怜人的公开处刑吗?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有人温和地看着胡危楼,以后一定要信任韭菜教教主胡危楼的人品。
一个落选的驴兄驴姐给家人发信息:“今天的天气真好。”家人回复一大堆问号。
那落选的驴兄驴姐缓缓抬头看天,原来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三个入选的驴兄驴姐尴尬到了极点,评选先进成为比惨大会也就算了,偏偏自己是那个最惨的,这个安慰奖真是拿得有些伤心。
……
黄府。
黄飞虎忽然侧耳细听:“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一群黄家子弟细听,风中似乎有人在悲号:“飞虎兄……黄侍郎……”
黄天爵身子一怔,怪叫一声:“难道大哥他……他……他……”
黄天化……坐牢……屈辱……不甘……悲号……
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满室皆惊。
黄飞虎颤抖着道:“不可能……不可能……天化说他只是度假……”
一群人搀扶着黄飞虎飞奔而出打开了大门,却见远处一道黑云滚滚而至。
到了黄府前,黑云中现出狼狈的崇黑虎。
崇黑虎跌坐在地,望着黄飞虎嚎哭:“飞虎兄……黄侍郎……”
黄飞虎几乎软倒在地。
黄天禄红着眼睛,厉声道:“快说!我大哥如何了?”
崇黑虎放声大哭:“我为黄侍郎出头,被胡危楼害惨了……”
絮絮叨叨说了吏部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自己被藤蔓捆绑,被扔臭鸡蛋,被嘲笑奚落鄙视。
最后,崇黑虎大哭:“吾今日为飞虎兄,为黄侍郎出气,不想胡危楼嚣张至此……”
等了许久,不见意料中的黄飞虎双手搀扶起他,大开中门,奉为上宾,迎他进入大堂。
崇黑虎边嚎哭边悄悄看黄飞虎众人,一群菜鸡!哪怕你们不信老子会为了黄天化出头,此时此刻也只有假装信了,不然以后谁还会为黄家卖命?
黄飞虎等人怔怔地看了崇黑虎许久,极力忍住打人的冲动。
黄飞虎调整心态许久,这才挤出感动的泪水,搀扶起跌坐的崇黑虎:“贤弟,你有心了……多谢你了……连累你了……”
黄明从黄府中飞奔而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飞快将通讯器递给黄飞虎,道:“将军,你看这个……”
黄飞虎等人凑过去细看。
【……一个吏部官员满脸通红,指着崇黑虎骂道:“我的工作量是吏部前5,你竟然每天都说我干得少,下班早,要我端正工作态度,你丫王八蛋!”……】
黄飞虎等人愕然,这是什么视频?
崇黑虎脸色陡然铁青,厉声道:“谁发的?是谁!是谁!”
……
今日吏部评选先进事件挤爆了热搜:
“吏部超级大瓜!”
“吏部评选先进全过程!”
“震惊!吏部爆发职场霸凌!”
“原来崇黑虎是王八蛋!”
“吏部第一人渣现出原型。”
“韭菜教的反击!”
户部衙门中,一个官员轻轻放下通讯器,仰天叹息:“崇黑虎真不是人!”
半年一千多件任务啊,这绝对是要人命的工作量,这6个核动力驴绝对天天加班到天亮。
一大群官员重重点头,然后认真开始清点自己的工作量,会不会自己也是一个核动力驴?
……
礼部衙门中,一个官员轻轻摇头:“崇黑虎啊,叛徒虎的外号也不算侮辱了他。”
一群官员点头,下级给上级取外号是坚决不能容忍的,下级公然以污蔑性外号称呼上级更是大忌中的大忌,必须严惩。
但是具体事例具体分析,崇黑虎背叛截教,拿亲大哥亲侄子的人头染红自己的官帽,如此毫无人性的行为只喊他“叛徒虎”,实在是太温柔太善良了。
……
工部衙门内,一群官员围在工部侍郎身边,纷纷建议工部评选先进的方式照搬胡危楼的方式,重新评选工部先进。
一个官员眼中满是悲伤,道:“看看吏部,再看看我们工部的光荣榜……不脸红吗?”
无数工部官员情不自禁看工部先进人选公告栏。
“……张三的通讯器没能量坏了,屏幕漆黑,无法工作……张三点着蜡烛照亮屏幕继续工作……”【注1】
“……孩子出生才20天,她就奔赴工地……孩子第二天醒来后睁开眼睛就问,‘妈妈去哪里了?’……”【注2】
“……赵全贵从工部官员手中接过棉被,感激地道:‘这床被子好暖和,盖着一定很舒服。’……据了解,赵全贵是一个哑巴……”【注3】
“……梁某某默默做好盖章工作……1年盖章7亿多次……处理流程5964条……用印登记率100%……零出错……”【注4】
无数工部官员看工部侍郎的眼神深邃极了,写这些事迹的人是不是你小舅子?是不是压根没脑子?
这狗屎的事迹,你好意思公开张贴,老子都不好意思提!
有官员大声道:“吏部也是六部之一,是工部的兄弟衙门,我等学习兄弟衙门的优秀经验又有何妨?”
一大群工部官员重重点头,吏部用可衡量的、可比较的、公开透明的数据作为评选先进,虽然有无数弊端,也不绝对公平,但是已经是目前最佳方式了。
工部作为每天与数据打交道的部门不认真学习,对得起工部严谨第一的办事精神吗?
工部必须学习吏部先进经验。
工部侍郎瞅瞅汹涌的民意,皱眉道:“学习兄弟部门的优秀经验无妨,重选也无妨,但是……”
你们以为写先进的光辉事迹很容易?
这些被你们看不起,漏洞百出的事迹已经是花了很大精力才想出来的,总不能编造一个扶老太太过马路被索赔,倾家荡产的故事吧?
一群工部官员坚决要求重选,评选是评选,光辉事迹是光辉事迹。
公开公正公平选上的先进若是没有光辉事迹,大不了就写……
“……每天不是在工地,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
“……孩子十岁了,第一次见到爸爸……”;
“……母亲含泪抛下自己生病的孩子,奔赴工地……”;
“……一口气扎进项目工地,不眠不休一个星期……”;
“……刚从手术台下来就直奔项目指挥部……”
……
御史台内,一个官员认真道:“其实胡危楼的最后一次评选的标准是没错的。”
无数菜鸡认为评选先进等等是比较业绩,比较德智体美劳的,其实大多数时候会冒出一大群人在业绩上,在德智体美劳上仿佛的候选人。
此刻如何评选?
撇开暗箱操作不谈,一个正直的评选团队最后评选的标准还真有九成可能是“谁惨谁就上”。
再怎么不服气的落选人在评选官员一句“她老公死了”、“他老婆死了”之下,唯有目瞪口呆,偃旗息鼓。
谁能与不幸的人争夺荣誉和待遇?信不信成为人类公敌?
另一个官员淡淡地道:“我记得百年前,某个部门评选最佳员工,落选的业绩第一大闹会场,结果尚书不得不公开真相,那入选的员工得了绝症快死了,从此那业绩第一千夫所指……”
一群官员点头,百年前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有替业绩第一惋惜的,有觉得业绩第一做事太过莽撞的,有觉得尚书故意挖坑,不然应该事先与业绩第一沟通的……
就是没人觉得业绩第二不该拿奖。
一群官员微笑,“谁惨谁上”绝对是恶习,是消费公众的善良,是侵吞某个人的合法利益,但竟然是评选中最干净的内定了,可以预见的一万年内无法从天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