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走在稍前的位置,感知着周边的动静。艾丽卡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轻盈、呼吸平稳,一如既往的可靠。
他们的目标是几个躲藏在这里的薪火星盗。他们声称手上有一条值钱的情报——关于伊甸集团通过他们帮某些议员走私军火和违禁品的完整账目,偏偏又作死地跑到黑市去试探了一番能买到什么价,结果还没等他们找到买家,风声已经泄露得差不多了。
捍卫者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情报扩散,也挡开了好几拨暗地里伸出来的黑手。等最终确认情报属实,那波人的藏匿地点也锁定了,马特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能拿到账目最好,就算拿不到,至少也不能让它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
两人潜行到一个不起眼的矮层居民楼,马特已经提前扫描了外围,确认了三组巡逻,间隔四分半钟,路线固定,几乎没有变化。他用手势向艾丽卡打出了暗号,左前方,两人,同时动手。
艾丽卡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这是他们配合过无数次的节奏。从她还正式不是捍卫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她的体术和马特的感知让他们成为了天生的搭档。
可就在马特动手时,艾丽卡的反应慢了半拍。她没有第一时间跟上马特的动作,而这让她的配合节奏有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迟滞。
但这不可能。
从他们第二次联手开始,艾丽卡就再也没有和他出现过任何步调差异。哪怕马特的节奏稍有变化,艾丽卡也会自然而然地随之调整她自己的方向和力道。
马特皱了一下眉,压下了这丝疑虑。艾丽卡在下一秒钟就已经跟了上来,动作依然干脆利落。两人同时切入死角,在不到两秒内干掉了两名守卫,将人拖进暗处,没有惊动远处的第三组巡逻。
但马特已经无法忽略那种隐约的不协调感,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接下来的行动一切顺利。他们放倒了所有人,简单地审问了两句,很快就拿到了数据芯片。之后他们互相掩护着撤离到了安全地带,最后确认了一遍后方无人跟踪。
艾丽卡的表现一切正常。她的回应一如既往地准确干脆,带着一丝她惯有的淡漠。可是在淡漠之下,却少了一些只有马特这种长期与她在生死边缘并肩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情绪波动,那是他们配合了很多次之后,在对方身边自然而然便会有的默契和放松。
在分开的巷口,马特停下脚步。夜风吹过,他面向艾丽卡的方向,声音平静如常。
“艾丽卡,”他说,“杰西卡说,上次她欠我们的酒该还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跟她说一声。”
艾丽卡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会找她。”
马特没有动。他站在阴影里,听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杰西卡确实经常欠着他们的酒。打赌输的,眼馋他们的收藏借来就不还了的,还有上次艾丽卡从翠湖酒店给她捎回来的两瓶银月白兰地,杰西卡当时还豪气地说“账单算我的”,但是至今也没兑现。
因为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欠和还这一说。这就只是个他们用来调侃杰西卡的话题而已,杰西卡也乐得配合他们打赌或者斗嘴,特别是艾丽卡,她的藏酒是他们中间最高级的,更是喜欢乐此不疲地拿各种好酒投喂杰西卡,致力于“把你那糟糕的品味提高一点”。
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是这么冷淡的反应。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在艾丽卡身上发生了。
捍卫者的情报网络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跨城的监控探头、加密的交通记录、地下世界的线人网络……他们从各种地方汇集了情报,进行了艰难的筛选和拼凑,最终还原出了艾丽卡在过去几周内的行动轨迹。
一次极其惨烈的追杀,重伤,失踪,等到她再度出现时,就是那张依旧冷艳的脸,和一双仿佛刚刚苏醒的眼睛。
这些年,他们见识过很多趁人意志不清醒时进行记忆篡改与精神控制的技术。而艾丽卡……本身就曾经是手和会洗脑技术的受害者。
“那次袭击的没有任何目的,追杀她的人不想杀她,也没有从她身上获取任何情报的意思。”马特站在捍卫者安全屋内,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如果他们就是想要趁着她重伤之后对她进行洗脑,那就说得通了。”
杰西卡靠在桌边,反复看着那次行动后马特和艾丽卡的对话影像,一言不发。其他人也盯着马特,但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马特舒了口气。
“杰西卡,丹尼,跟住她,看她接触谁,要去哪里,但不要打草惊蛇。卢克,你和我,我们需要去拜访一下手合会留下的遗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