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足一被控制住,连带着她的两条腿都不能动了,这下彻底成了被网罗的猎物,根本动弹不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赵清妍的内心在哀嚎,但蛇手们并没有停下,攀上了她的小腿,鳞片贴着她的小腿肚擦过,又冰又麻又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血管内爬行。
“呜呜呜。”她却没法去抓挠,只能在这令人抓狂的瘙痒中,任由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角。
冰冷的触感继续蜿蜒向上,没有粗暴地束缚,只是如同一群慵懒又饥饿的蛇,它们有条不紊地用自己湿冷光滑的体表和细密坚硬的鳞片,一寸寸熨过她的皮肤,擦过她的汗毛。
不疼,但是冰冰的,滑滑的,麻麻的,痒痒的。
像落入蛛网的蝴蝶,被无数冰冷的丝线层层缚紧;又像被深海的不明生物拖拽,沉向冰冷黑暗的深渊。
视线开始模糊晃动,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视野边缘侵蚀进来。
那只抵在她唇前的食指,近乎温柔地,刮过她的鼻尖,向下移动了半分,最终和捂住她口的其他手指们一起,构成了完整的封印。
“你终于发现我了?”
意识,在这无休无止的冰冷与缠绕中,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啪!
断了。
黑暗从眼睛外面进入到了眼睛里面,吞没了她最后一点挣扎的意念。
最后的感觉,是无数冰冷滑腻的蛇手们彻底收拢,将她完全裹入一个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只有永恒寒意的茧中。
然后,连这感觉也消失了。
下坠,下坠,下坠...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深潭里,一点微光,像沉船中上浮的气泡,慢慢浮了上来。
那微光来自一双眼睛,清澈的金棕色,像是一汪映着太阳的水潭。
“算是初次见面吧?”一个声音说道,清澈温和如同春风。
然后,是一双手。
修长但不嶙峋,白皙但不苍白,在黑暗中几乎微微发着光。那只手的掌心向上,托着一柄□□,轻轻递了过来。
“你好,赵小姐,我是陆子琛。”
她情不自禁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点点急促心跳传递过来的微颤,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
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光线问题,那□□竟然有些晃眼。
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就眨了一下,再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子琛!”
她猛地倒抽一口气,惊醒过来。
起初视线是模糊的,像蒙了一层水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舞,撞得肋骨生疼。
她揉了揉眼睛,因为手凉得像块冰,自己都不自觉躲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光线,地下带特产的苍白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切割着室内的阴影。
她撑着酸痛的身体,慢慢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发黑,眩晕了好一阵。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甜腥气,像是在海水中浸泡着熟过头果子的味道。
第一反应是,她竟然没死,转动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四周。
她的床榻,一片凌乱。枕头掉到了地上,被子胡乱卷到一边,大半垂落在地,只有被角勉强搭在她身上。
她右侧的床单,那个曾经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地方,如今像是被龙卷风蹂躏过的地面,大片大片的布料被揉搓,推挤,拧转,形成纵横交错的沟壑。
心重重地咯噔了一下,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自己身上。睡衣的领口并没有敞开,扣子也都还好好系着,但不好的预感让她一颗颗解开了扣子。
大腿,腰侧,脚踝……都浮现出密集的菱形痕迹,像浅红的鳞片一片片嵌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印记不深,却轮廓分明,都聪明地藏在了她的睡衣之下。但凡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干净地找不到一丝痕迹。
就算她此刻穿上外衣出门,也不会有任何需要去遮掩的地方。
对,就好像是故意留给她看的,也只允许她看到。
故意的!
祂的故意,还远不止此。
赵清妍坐在狼藉中央,抱紧了自己发冷的手臂。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却又处处充满了无声的宣告。
她懂了。
之前的“整洁”,是刻意的。
祂,一直都在。
在她毫无察觉的睡梦中,静静地躺在她的身侧。
因为享受她的无知,享受悄无声息的占有,享受她醒来后对着平整床单自我怀疑的困惑模样。
那是一种猎食者对着没有发现自己的猎物,恶劣的观察与逗弄。
而昨晚她清醒着。
祂发现自己被猎物察觉了,于是祂改变了游戏规则。
克制消失了,打扫省略了,祂不再维持正常的假象,而是肆无忌惮地留下痕迹。
凌乱的床铺,身上的痕迹,空气里的腥冷...无一不证明着祂来过的证据。
明明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她却好像清晰地“听”到了祂的言语:
昨晚不是梦,之前也都不是梦。
我来过,
还会来,
每日,
每夜。
赵清妍将脸埋进了冰凉的掌心,没有哭,只是肩膀颤抖。
她甚至已经哭不出来了。
子琛,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