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冉回到马家小别墅时,已是深夜。谭慧已经睡下,说是睡了,可从门缝里却时不时隐隐传出她的啜泣声。
姚冉在她的门口站了一会儿,想敲门跟她聊聊,说一些宽慰她的话,可是他刚把手举起来却又放下了,觉得还是不要打搅她为好。
他回到房间,找出一身干净地换洗衣服,去楼下卫生间冲了一个澡。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这样做的目的只为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从卫生间出来,姚冉从床底下找出王梓峰送给他的那部手机,装进了兜里。
在临出门的那一刻,他回身环顾了一下这个二层的小别墅,似乎想把这里的一切都铭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毕竟这是他住了将近小半年的家。接着,他便毅然决然地关上门,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姚冉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将车开到海边。
他下了车,在一处礁石上面对着大海坐了下来。
夹杂着湿气的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泛着白沫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海岸上,发出一阵哗哗的声响。如同穹顶一般的墨蓝色的天空上,一条闪着白光的缎带悬挂其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边的水天一线忽然出现了一道鱼肚白,启明星高高地挂在了天际,姚冉知道天就要亮了。
他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从衣袋里摸出那个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放在了耳边。
姚冉放下电话大约五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一开,一个戴着黑墨镜的男人,示意他上车。
姚冉也没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门一关,车子便觉尘而去。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在一处观景台停了下来。
观景台是用木板条搭建的,从海岸伸出去大约四五米的样子,周围围着一圈木质的栏杆。王梓峰正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泛着红光的朝霞,晨起的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姚冉从车上下来,走过去,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吐出了两个字,“求你!”
“求我什么?”王梓峰头也没回地问道。
“求你放了他们!”姚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王梓峰转过头,看着他。他把鼻梁上的墨镜往下压了压,露出一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这就是你求人的样子?”王梓峰道,“难道你忘了我曾经说过什么?”
姚冉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轻易向谁下过跪,因为母亲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以轻易与人下跪,除非是天是地,是父是母,是祖是恩,所以在上学时,不管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他从来没有跪在地上,向他们求过饶。但是今天为了江童,也为了马一帆,姚冉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生硬的木板磕疼了他的膝盖,可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王梓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走过去,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身看向他。
“你不是挺清高的嘛,怎么这会儿就怂了。”王梓峰勾着唇角冷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世上还没有我王梓峰得不到的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个物件罢了,跟那些摆在橱窗里的商品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价格更高一些罢了。不过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姚冉,“邋里邋遢,真让人恶心。”
在海边坐了一夜的姚冉,白色的长裤上沾满了黑色的泥沙,眼睛也被海风吹的通红,凌乱的头发铺在额前。
王梓峰一脸厌嫌地越过姚冉,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先去带他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来见我。”
姚冉被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带到了附近一家颇上档次的洗浴中心,洗了一个澡,从里到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跟墨镜男从洗浴中心出来的时候,王梓峰的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姚冉上了车。
王梓峰看着浑身散发着沐浴露味道的姚冉,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西山。”王梓峰转头吩咐道。
西山说是山,只不过是高出地面的一块丘陵罢了,因为地处城市的西边,故称为西山。
这里原本是一片光秃秃的荒地什么也没有,后来不知是谁,听说美国红杉可以赚钱,就把这里承包了,种上了M国红杉,结果树长成了,却找不到销路,而破产了,最后树也不要了,任它在这里自生自灭,反而给这里添了一景。甚至有人给这里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红衫森林公园。
这里也是情侣们爱来的地方,他们借助这里高大的树木做掩护,在这里幽会,故而这里又被人戏称为情侣公园。
车子开到西山以后,王梓峰将那些人打发回去,只留下了他平常开的那部车子,然后带着姚冉往山上走。
姚冉天生就弱,最近为了江童和马一帆的事,四处奔波,身体越发的羸弱,再加上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所以未走几步,却已是气喘吁吁,有些跟不上王梓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