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里师兄被分去演花脸,师弟因为长相清秀,又比师兄小了几岁年纪,被分去演旦角。
长大以后,因为他们经常在一起搭戏,时间久了,从小没人疼的师弟就把戏带进了生活,对演对手戏的师兄,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情,从而变得人戏不分。
姚冉记得这张光碟是上大学时,马一帆在一家音像出租屋租的。记得当时音像店的老板推荐给他们时,表情颇有些暧昧,说是讲同性恋的。本来江童和马一帆不想租,但是他想看,为什么想看,或许就是因为同性恋这三个字吧,为此马一帆才勉强租了下来。
他们是躲在宿舍里看得这部片子。电视机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很旧,外壳都裂了,什么牌子的姚冉记不清了,也不大,好像是十二吋的,还是个黑白的,刚好可以塞到床底下,平常都用鞋盒当着。
当初宿舍几个人凑钱买这个电视机,是为了看现场直播的世界杯,本打算等世界杯播完了,就再卖给二手市场,可世界杯看完了,他们又舍不得卖了,就有干脆淘了一个二手的碟机,没事偷着在宿舍放。
这是马一帆他们宿舍的秘密,除了关系好的几个同学,会被叫去看片,其他人一律保密。也许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好,一直到他们毕业了,学校都不知道这个电视机的存在。
这个电视机的最终结局,是被送给了一对拾荒的老人,是连同影碟机一起送的。那对拾荒老人有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孙女,说是孙女,其实也没有血缘关系,是他们捡来的孩子,孩子需要一个电视机和影碟机用来学英语。
姚冉记得那对老人对他们是千恩万谢,一直送出去好远,才回去。
看这部片子的时间是一个周末,同宿舍里但凡有女朋友的都出去约会了,亦又或者住的比较近的回家去了,反正那天看片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为了不让老师发现,大夏天的,他们用被单将单凡能透光的地方都塞了起来,然后把声音开到了最小,然后怀揣着兴奋之情打开了电视机。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片子看完了,姚冉觉得,那个音像店的老板有点夸大其词了,电影的内容不错,拍得也好。但是他感觉那不是爱,而是一种情,一种特别的感情。包含着友情和亲情,有爱情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但那也是特殊原因造成的,算不上真正的,所谓的同性恋。而且故事就是故事,再好也是故事,它不是现实。
他记得他把这番话说完以后,江童和马一帆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包含了许多复杂的东西,有愕然,有惊讶,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马一帆甚至还有一种好像被咽住了的表情。
现在想来,好像有些不对,或许在那个时候,马一帆就已经知道了江童对他的感情,但是他们却唯独瞒住了自己。
令姚冉没有想到,马一帆会把这张碟盘珍藏下来,如今再看,却又不免多了几分感慨。
当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师弟,再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忽然生出了一种说不出又道不明的苦楚,尤其是这部电影的前半段,跟自己的遭遇是那般的相似。当他看到电影里大师兄呵护小师弟的场景时,他不由想起了江童,想起了他对他的保护,想起了他为了他被人打伤,躺在病床上的场景,也想起了他在自己生病时,将他搂在怀里抚慰他时的样子。
那种如兄长如父爱一般温暖的怀抱,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姚冉越看越难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索性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在他的脸上肆意地流淌着,嘴里除了呜咽,还时不时发出如野兽般的嚎叫。
也不知过了多久,姚冉才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