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假期就这样如流水般地从指缝中溜走了，比平日反而更加累人。

初八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即便马一帆答应姚冉给他从掉一个部门，也不可能当下就把他调过去，所以姚冉只能硬着头皮去结算室上班。

一切似乎还跟往日一样，又似乎不一样了。

姚冉的工位在科室的倒数第二排，右后方坐的是马姐。一般按常理，马姐要出门，必须从他身边路过，可如今马姐宁愿从后面绕一下，也不肯从他的身边经过。

他去卫生间的时候，不管是等待的还是上了一半的，都提着裤子急匆匆往外走，瞬间整个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下午他在做报表的时候，发现有一栏的数据不太准确，他便去找小透明核实数据，他的手刚一抬起来，还没碰到他的身上，就听见他惊叫一声，一下子跳出去好远，接着又连连道歉，说自己不习惯被人碰触，然后侧着身子，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他把印着数据的那张纸找出来，递给他的时候，也只捏着那张纸的一角，生怕跟他有什么接触，仿佛他的身上带着某种病毒一般，只要沾染上了，就会变得生不如死。

姚冉知道他在这个地方没法再呆下去了，而且他也明白，即便换个科室也是如此，所以他决定不干了。幸好他还在试用期，手续也比较简单，只需写个辞职报告就可以了。

就在他写辞职报告的时候，从办公室出来的丁玫，来到他的工位前，蔡覃让她给他捎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说完，叹了口气朝他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姚冉来到办公室，刚一进门，蔡覃就把一个文件夹，朝着姚冉就扔了过去。文件夹在空中飞舞的时候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打开了，里面没夹好的纸“哗”一下子像雪片一样飘散开了，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办公室一地。

“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蔡覃怒斥道，“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蛋！捡起来重做！”

蔡覃的声音震得姚冉一阵发麻，待仔细看时，发现王梓峰赫然在座。

他跷着腿，很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姚冉，眼睛里尽是得意与嘲讽。

姚冉俯下身，去捡地上的纸页。一张、两张、三张，......

他知道蔡覃这么做是故意的，他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感受到了那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他的前胸，他的后背，甚至他的后腰。他感觉，他的眼睛把他剥了个精光，肆意妄为地扫过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屈辱，这种屈辱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只能忍着。

地上的单页捡完了，姚冉站在那里数了数，还少一张。他朝周围看看，再看看桌子下面，最后不得不转身面向沙发，那一张在王梓峰的脚底下。

他走过过去，俯下身去捡那张单页，抽了两下，没有抽出来，

他抬头看着王梓峰，王梓峰没有动，他就这么看着他。

他明白他想要他做什么，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腿一曲便跪了下去。王梓峰这才把腿抬了起来。

姚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工位上了。

他把那份报表从新审视了一遍，并没有什么错处，蔡覃和王梓峰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难堪。

他把报表重新整好放进文件夹，顺手又写了两份辞职信，他把其中一份连同文件夹一起交给刘刚，让他明天交给蔡覃，剩下的一份则直接交给了人事部。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去蔡覃那里交辞职信，蔡覃肯定是不会批的，除非自己放弃这个月的薪酬直接走人，但是他还不想放弃这个月的辛苦所得。

等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马一帆已经知道了他辞职的事，他很生气，问他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已经给他重新找了一个部门，明天就能调过去。

姚冉不想解释，他知道他解释也没用，而且他也不想让马一帆为难，毕竟家里住了一个同性恋。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他只能推说自己不想干的原因是，拿钱要少所以不想干了。

然后任凭马一帆磨破嘴皮，他都是这个理由，就是不想再干了，马一帆无语只能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