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想笑,但是笑容还没有显现出来,却又收敛了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对江童说,“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吧,我想静一静。”
“好。”
江童点点头,一踩油门,将车子驶向了郊区。
他把车子在海边一处空旷的沙滩上停了下来。
下了车,江童依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根烟,淡蓝色的烟雾,很快笼罩了他的脸颊。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了金色。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只水鸟掠过涨潮的海面。
安妮从车上下来,靠着车头面向大海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的夕阳。海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散,随风飘动。她的唇角紧紧的抿着,看不出悲喜。
她忽然转过脸,问江童,为什么不问问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几个人会纠缠她。
江童说,他不想问,因为他看得出她不想说,所以问了也是白问。他只知道,她不想跟他们走,这就可以了。江童说着,冲着夕阳吐出一口烟来,“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不止你一个。”
江童再一次想起了姚冉,这是他心里的秘密。
安妮咧咧嘴角,似乎想笑,但那笑容还没有显现出来,就凝结在了脸上。她把头转向一边,用手指将眼角的泪偷偷抹掉。
这一切并未逃过江童的眼睛,他只作不知。
安妮转过脸忽然对江童笑着说,“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这话还作不作数。”
江童把眼睛一瞪,说,“当然。当然作数。”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说吧,想吃什么?”
安妮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市中心有一家白蜗牛餐厅,那里主营法国菜,最拿手的就是炒蜗牛,我想去那家吃,可以吗?”
“你还挺会吃。”江童虽然心里这么说,但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当然可以。告诉我地址,我们今天就吃这个。噢,对了,关于复印纸的整改措施,是你教舒媛提的吧!”
安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老板嘛!”
安妮扑哧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了你。”
“因为我是老板吗!”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上了车。
......
声音渐行渐远。
他们来到白蜗牛餐厅,下车还没走几步,江童就听见有人喊他,他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熟人,他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后来,马一帆的儿子小宝过周岁生日,他打电话邀江童过来吃饭,江童便带了安妮前去,席间,马一帆的老婆谭慧无意间说漏了嘴,他才知道,那天叫自己的是谭慧。
江童和安妮去白蜗牛餐厅吃饭的那天,刚好也是马一帆和妻子谭慧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谭慧听说有个白蜗牛西餐厅的炒蜗牛不错,一直想去吃,马一帆决定满足妻子这个愿望。他们好不容易哄睡了儿子小宝,把他交给保姆,偷跑出来,想度过一个只属于夫妻两个人的浪漫之夜。
他们来到白蜗牛餐厅的门口,刚从车上下来,眼尖的谭慧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有点不敢确认,因为在那个熟悉的身影旁还有一个女孩,这可是在她的印像当中从来没有过的事。
她拉了拉马一帆的衣袖。
“欸,老公你看,那是不是江童?”
“什么?江童?”马一帆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他!”
谭慧想跟江童打个招呼,可没想到刚张嘴叫了一声,就被马一帆一把捂住了,因为他也看到了江童身边的安妮。
他拖着谭慧躲在一辆车子的背后,朝着他们的背影一边张望,一边道,“哎,这小子可以,终于开窍了。你还别说,这女孩长得还挺不错。”
说完这句话,他内心里忽然一震,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和他心中某个人的身影略略的做了重合。
他暗自惊叹,这女孩江童是从哪找来的,竟有如此的巧合。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不住的拍打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捂在妻子谭慧的嘴上,吓得他急忙把手放开。
“你想捂死我呀你!”谭慧喘着气不禁抱怨道。
也许是谭慧的声音有点大,江童竟朝这边望了过来,吓得马一帆急忙又把她的嘴捂住了。
他在她的耳边小声警告道,“小声点,听到了没有!”
谭慧瞪着眼睛拼命的点着头,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不住地应着,马一帆这才又把手放开。
马一帆看着他们进了西餐厅的大门,这才松了口气,一拉自己的妻子谭慧说,“今天不在这儿不吃了,换个地方吧!”
谭慧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却要换个地方,你什么意思嘛!你!”
“唉,走吧走吧,你不是看上那个包好久了嘛,今天回去就会跟你买,这总行了吧。”马一帆一边哄着妻子,一边把她推上了车,“我带你去绿波廊西餐厅,咱们今天去吃牛排。”
在去西餐厅路上,马一帆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饭毕,马一帆冲江童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借口抽烟,去了阳台。
夜色静怡,晚风吹拂。
马一帆望着远处的灯火,问江童是怎么认识安妮的,江童趴在栏杆上,转过头说,“路上捡的,你信吗?”
马一帆听了的不禁哑然失笑,道,“你可真会捡。”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转头看看正在逗小宝玩的安妮,对江童说,“这姑娘不错,好好把握吧。”
江童听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递给马一帆,“这是他的号码,有机会替我照顾照顾他吧。”
马一帆心照不宣的接过来,点点头,说,“他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弟弟。”然后把纸条装进了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