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过一张手机单页吗?”江童提醒她说。
“手机单页?”安妮眯了眯眼睛,“哦,原来是你。”她终于认出他来了,嘴角向上提了提,走回到江童旁边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威士忌是烈酒,其实并不适合女孩子,至少江童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他还是让侍者给她倒了一杯。
安妮端着酒杯,一点一点地抿着,虽然表情依旧是冷的,直是情绪却缓和了许多。
江童暗中观察着安妮,而安妮似乎也在暗中观察着自己,这让江童觉得有些好笑。
他感觉安妮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令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他一时又说不清楚,直到后来还是马一帆一语道破天机,安妮的身上有几分姚冉的神韵,但脾气和性格倒跟他有几分相似,也就是说安妮是他和姚冉的组合体。
“你怎么会在这儿唱歌?”江童转着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酒问。
“我需要钱,这里能拿的多一点。”安妮不卑不亢地说,“你的手机……用着怎么样?”她想起了那部手机。
“我也不知道,我送朋友了。”江童摊了摊手,挑着眉毛说。
安妮“哦”了一声,就再没往下问。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掏出了手机看了看,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眉间微微一蹙。
她的这个举动,并没有逃过江童的眼睛。
江童忙问她怎么了,安妮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住的地方因为治安不太好,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每天晚上十二点要锁门,现在十一点半了,她怕赶不回去了。
这事对于江童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他便主动提出送安妮回家。
安妮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江童又重复了一遍,并强调自己有车,她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她又觉得这恐怕不太好,因为他们两个刚刚都喝了酒。
江童倒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看来一杯啤酒,真的是算不了什么。
安妮被他说服了,跟着他出了酒吧。
车子行驶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时不时划过车子的表面
江童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的安妮,一闪而过的路灯,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身上,给她增添了几分妩媚,这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在路边看女孩的情景,
那会儿的他不过十七八岁,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他们那个小城市的马路沿子上,看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女孩。
那个时候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一个男孩。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人,即便是到现在,但对于姚冉来说那也只不过是个特例罢了。可是就是这份感情,却自始至终的纠缠着自己。
后来认识姚冉以后,他就不但自己去,而且还经常拉着他一起去。
他们那个城市的市中心,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巨大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中心环岛上,耸立着一座叫做钟楼的古代建筑。
马路沿子上有一圈铁质的护栏,上面黄色的油漆已经旧了显得有些斑驳。
一到那儿江童就攀上护栏坐上去,而姚冉则靠着护栏在旁边站着。
那个时候刚刚开放,丰富的物资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最先体现出来的,是女孩们身上的衣着。各色时兴的衣料和款式,勾勒着女孩们那曼妙的身姿。她们抹着大红唇,带着夸张的耳饰,有的还擦着香水,在街道上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们给每一个路过他们身边的女孩打分,根据她们的容貌穿着,打一个或高或低的分数。遇上特别惊艳的,江童还会冲她们吹一个悠长而响亮的口哨,来引起她们的注意。有的女孩会给他一个白眼,有的女孩则会冲他会心而得意的一笑。
江童最喜欢看的,是那种穿黑丝袜的女人。
这种女人一般都喜欢穿一件低领的紧身上衣,露出白莹莹一片领下风光。那道所谓的事业线,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脚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在触地时发出的哒哒声,总能让他在第一时间知道她们的到来。
江童对着这些女孩,总是喋喋不休的评论着,甚至是指手画脚,而姚冉则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偶尔也会附和上一两句。听江童说到兴奋处,他会把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不经意的微笑。
曾经有那么一瞬,江童想这张嘴如果长在女孩的脸上,该多好,不知道吻上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紧接着他就被自己的傻念头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姚冉则一脸茫然的问他,笑什么。
江童当然不敢说了,他急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低头点上,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说他没笑什么,只不过忽然想起个笑话罢了。
姚冉也就不在多问,把头又转了回去。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已是十年,他不由得感叹到。
安妮说的那个地方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但是毕竟是喝了酒的,所以江童不敢把车开的太快,怕引起交警的注意,结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安妮只能无奈地看着那扇紧锁的大门。
江童试着叫了几声,但无人应答。他又把铁质的大门晃了两晃,除了铁门缝隙之间碰撞发出的声响,依旧无人应声。他不免有些自责,自己如果把车在开快一点就好了,没想到安妮并没有责怪他,反而过来安慰他不要放在心上,他愿意送她回来,已经是万分感谢了。
江童问,安妮打算怎么办。
安妮想了想,说,那只有去住酒店了。
江童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不,你去我那里去过一夜吧。”这样她还可以省点钱。
不过这个想法着实有些大胆了,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嘛,而且前后只跟自己见了两面,并且还相隔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安妮却同意了。
他不禁为她的大胆而吃了一惊,后来他问安妮,为什么会跟自己走。
安妮说,她也不知道,她当时还为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回头想想,也许是因为江童的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让她信任的感觉。
回到住处,安妮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看着整洁的房间,她的脸上微微露出几分惊讶。
其实江童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米色的地板,米色的沙发,米色的窗帘,甚至连墙壁上的壁纸都带了一点米色。
他请了钟点工帮忙打扫,每三天一次。
安妮转头问江童,“就你一个人住吗?”
江童点了点头,脱下身上穿的西装外套仔细地挂好。然后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推开门,“今晚你睡这儿吧。别嫌弃。”
“那你呢?”安妮问。
“这么大地方,还能没我睡觉的地方。”江童冲安妮露出一个安慰地笑,“你放心去睡吧。”
安妮道了谢,进了房间,并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江童在沙发上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淡蓝色的烟雾登时在他的周围散开。
他就这样在沙发上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和烟灰,他才感觉到一丝困意,便就势在沙发上躺下,不觉间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的身上盖着条毯子,而安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