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着雨,淅淅沥沥的,也不大,也不小,从早上一直下到了晚上,还没有停的意思。
自从开春以来,这座城市一直旱着,一滴雨也没下,今天终于下下来了。
冉江公司总经理江童,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滴落在玻璃上,汇聚在一起,顺着玻璃滑下去,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江童来这个城市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来,他一刻也没闲,开办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开公司哪有那么容易,少不了要应酬,但江童从不乱来,只肯花钱请那些老板们去爽,他们都笑话他不是男人,但是他总是一笑了之。
江童给自己的公司取名冉江,他们都说这个名字不错,寓意也好,江自是不必说了,代表他自己,而“冉”字呢,自然是象征着他蒸蒸日上的事业了。但是那个“冉”真正代表着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色渐深,但是江童还是不打算回去,因为在他的眼里,家跟办公室没有什么区别,都充满了孤独与寂寞。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这使得他的脸一览无余的映在了窗玻璃上。他的脸颊瘦削,鼻梁挺直,亦如刀刻般的嘴角,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说一不二,正颜厉色的人物。此时的他,正半眯着双眼,看着窗外,似乎是在欣赏这座城市的雨中夜景。
忽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这么晚了,谁还会给他打电话?
他不想接,因为下午母亲刚刚来过电话,目的只有一个,催他结婚,毕竟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电话铃依旧固执的响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他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请问你找谁?”
“哥,是我,我是姚冉。”电话里传来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
姚冉?!他感觉自己的心猛然一阵狂跳,这个声音他至少有五年没有听到了,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来点显示,是本地的号码。
“你在哪儿?”
“我在火车站,刚下火车。”
“你呆那儿别动,我这就去接你。”
他急忙放下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拎起搭椅背上的风衣外套,疾步走出了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带上自己的公文包。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几盏标志灯闪烁着昏黄的灯光。江童进了电梯,按下了标着数字1的按键,电梯的门关住了,轻缓而又平稳地往下行。要不是显示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江童真怀疑这电梯是否真的在往下移动。
电梯里灯光很亮,镜面的四壁映照出他高大的身形。忽然电梯停了,门一开,从外面走进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有着一张性感的红唇,那艳丽的红色,就如同午夜里盛开的玫瑰。当她看到江童时,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眼睛里长出了勾魂的钩子,时不时的从他的脸上扫过,而江童就像是入定的老僧一般,直视着前方。
电梯到了,江童丝毫没有犹豫地走出了电梯。那个女人想叫住他,但是已经晚了,他已经走出了写字间的大门,那个女人只好遗憾的叹了口气,怏怏地退回到了电梯里。
路灯的灯影轻盈地划过汽车的挡风玻璃,闪过一道道橘黄色的光芒。车内的江童面无表情,神情木然地望着远处的马路。
或许该来的终归要来,命运总是在不经意间,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离火车站越来越近了,人流量一下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行李,拖家带口赶火车的旅客。江童不得不把车速慢了下来,随着人流慢慢往前开。
进到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他把车头一拐,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让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此时的他正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朝这边张望着。他的手上拎着一个旧行李包,身上的衣服已经半湿,裤脚上满是泥水,很显然他已经等了好一阵了。
五年了,他基本上没怎么变,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唇,还是那个唇,只是脸颊略微有些塌陷。
江童把车开过去,摇下了车窗。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并朝他跑了过来,可是刚跑了一半就停下了,笑容也僵在了他的脸上。
毕竟五年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隔阂,横在两个人之间。
江童打开后车门,示意他上车,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车了。
车子在街道间穿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气。
江童透过后视镜,悄悄地看着坐在后座的姚冉。
他的嘴唇微抿着,唇色略显得有些苍白,微尖的下巴微微颌起,低垂着眼睑,眼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你吃饭了没有?”江童猛然问道。
“还……还没有。”
他被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
江童微微点点头,把方向盘一打,车头一拐,车子便驶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街。
这条小街的两侧开满了餐馆和大排档,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店的门口除了明晃晃的招牌,无一例外地摆满了桌椅,甚至有些店把桌椅摆到了马路上,不过幸好马路够宽,倒没阻了车辆的来回穿行,但是人却不少,而且时不时有人横穿马路,为此江童不得不把车速降了下来,缓缓地往前开。店老板和伙计看见了急忙拍着手,大声的吆喝着,希望他们的车能停下来光顾。
江童把车子停在一家餐馆门口。这家餐厅门脸不大,但是收拾的十分干净,从热闹的程度上看,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今天太晚了,大饭店都关门了,先在这儿凑合吃点。”
江童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们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老板娘兼服务员把一份菜单放到他们的面前。
“来两份蛋炒饭就行了。”
江童把菜单推开,吩咐道。
老板娘点了点头,收起菜单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一股夹杂着米饭的清香味,传了出来。
数分钟之后,两盘蛋炒饭摆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江童看着他把一份蛋炒饭吃完,又把自己的那份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