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青只是笑了笑,她对于摄影的了解很有限,并不清楚Summicron第五代和其他代的成像有什么不同。但她知道回忆是无价的,陆静的生命中有很长一部分她不曾参与,可她也希望那段时光和回忆被好好珍藏。
这个圣诞礼物,希望她喜欢。
符青将镜头重新包好,和李维诚道了别。她将装着镜头的袋子好好固定在了副驾上,稳稳将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
宇光工作室所在的这一片是文创街区,也聚集了一些书店、咖啡厅和特色小店。适逢圣诞节,很多店铺都精心布置了圣诞树、彩灯、窗花,争夺路人的眼球。
但还没拐上主路,符青的注意力就被某间咖啡店吸引了过去,却不是因为那些花枝招展的装饰,而是店里的一个身影。
透明的落地窗内,陆静和另外一个女人相对而坐,她脱下了出门时穿的大衣,里面的一字领针织衫优雅垂顺,露出了很好看的肩线和锁骨。
她笑着,明艳的口红颜色和浅色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是那样惹眼。
对面的张帆越看得失神了一秒,差点要脱口答应陆静的提议,但随即理智重新占据了主导。
原本她今天只是想送陆静礼物而约她,本来不抱什么希望能见到人。么想到陆静竟同意了,但是聊着聊着话题竟然拐到了股权上来。
出于主观客观的原因,张帆越对持有劲言的股份是感兴趣的。而陆静提出先向张帆越借款以陆静本人的名义行使优先购买权,后续再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偿还借款。但是高遴的价格本就开得高,这一来一去,折进去费用和税金也很可观。
她微微摇了头,“虽然我对成为你的partner很感兴趣,静,但这对于你并不划算。”
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呢?商人本能的谨慎让张帆越对这件事保持距离。
听了她的话,陆静后知后觉地苦笑了一下,一方面是听到了张帆越口中那个模棱两可的“partner”;另一方面是在心里自嘲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真的对着她讲出了这个不成熟的方案。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退去热气的瑰夏手冲浅浅地喝了一口,重新绽开一个舒展的笑容,“嗐,没事,我扯远了,你别往心里去。”
张帆越莞尔一笑,“或者让我再考虑考虑。”
“感谢,”陆静的笑容客气,知道对方只是给她台阶,“也谢谢你的圣诞礼物,不过我什么都没准备,可能要新年才能给你回礼了。”
张帆越坦然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这个也可以不是圣诞礼物,你不用回。”
今天除了是平安夜之外,对于陆静来说还是另一个特殊的日子,只不过她没想到张帆越会留意到。
告别了张帆越之后,陆静驱车回到了父母的宅子。
如果今天单单是圣诞夜,他们并不会大费周章举行聚会,但今天同时是陆静的生日。
小时候,陆静的玩伴大多也是父母工作和生意上伙伴的孩子,到生日这天,大人送小孩过来,借着圣诞节的由头也一同留下了。大人坐一桌谈事情,小孩一桌吃蛋糕,生日宴从来不止是生日宴。
到了后面陆静逐渐长大,又因为读书离家,这个聚会就停止了。而今年,陆静回海城常住,又恰逢陆老爷子平安出院,这生日宴才又办了起来。
家里请来专业的厨师团队,在偏厅布置了长桌,来了十大几个客人。但记忆中的叔叔阿姨们已经成为慈眉善目的中老年,仅有的几个年轻人也随着年纪渐长变得逐渐圆润起来。
这些年下来,留下的是真的老朋友,往日的三分功利意味不再,这宴席倒真显出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家宴温馨。
陆铭招呼着客人,见到陆静,连忙迎了上来。
陆静最近公司的事情,生病的情况,都没和家里说,只有这个当大哥的知道。陆铭搂了她一下,眼神里颇有些心疼,但还有些别的。
“大忙人终于回来了。”
“嗯,”陆静往周围看了一圈,问:“杨医生没有来?”
陆铭摇摇头,眼神里的那些「别的」变得明显了一些,“说是今天走不开。”
陆静没有多说什么,但今天的家宴母亲早在半个多月前就说了要办,陆铭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杨堃——提前半个月的时间都不能安排出一个晚上吗?
她这个哥哥,从小就特别善良,一直只会苦哈哈地对别人好,相信真心总能换来真心。
可一路以来,又有谁真正对他好过?上一段婚姻是为了成全父辈的关系,后面等了十一年,恐怕只等来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陆静突然想劝他一劝,只是今天开口好像有点残忍。
幸好,节日的氛围可以冲淡一切。
全员落座,举杯三轮,火鸡和大鹅被端上来之后,伙计们拿着长长的刀给大家分肉,而厨师们开始烤圣诞布丁和姜饼,烤肉的咸鲜气味和甜丝丝的焦香味道混合,暖融融地盈满了整层房子。
越来越热闹的节日气氛消融了陆铭眼底的隐秘惆怅,陆静心里却挂念起另外一个人。
「你在做什么?」
她给符青发消息。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后,对面才回复一张拍了扫把的照片,说「搞清洁」。
莫名的有点冷淡。
陆静只当是她一个人觉得孤单,连发了几个腻腻歪歪的「想念」表情,又嘱咐她手没好要悠着点,不要忘记吃饭,自己很快就会回去找她。
而一串消息过去,对面又没了反应。
陆静知道符青很久没回去了,想要在新年之前收拾一下。但搞清洁需要搞这么认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