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聒噪？是不是那丫头？是的话我就原谅你！”影不绝抬头怒道。

“你！”树叶沙沙作响，很快又没了声音。

影不绝气急败坏，若不是老翁拉着，大有上去一较高下的趋势。

“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小心眼呢？”

“我小心眼？”影不绝不可置信。

老翁连忙改口，“我我我还不成吗？右护法为人正直，她既然修书一封，我们也不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啊！再说了，她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又不是奴营的人，随她去折腾吧！”

影不绝深吸一口，一甩袖子，扭头就走，“我去那边看看，烦！”

老翁也不拦着，任由她离开。

没过多久，简纤纤独自一人回来了，神色已恢复如初，没看到影不绝，略显意外。

“别理她，她就是那个德行。”老翁解释道：“那个姑娘呢？”

“我送她从后门走了。”简纤纤回道：“她是借着醉芳楼姑娘的身份混进来的，让我们不要为难另外两个姑娘，那个郭二公子……”

一提起郭二公子，简纤纤便忍不住皱眉，她初到太守府时便遇到此人，是个标准的纨绔，又嗜赌又好色，最后还是在敛文篁的暗器下，灰溜溜地逃了。

“我去处理。”

头上传来敛文篁的声音。

简纤纤一愣，再抬头时，只听一阵沙沙声响，人早已不见踪迹。

“醉芳楼？”

老翁眉头又狠狠皱了皱。

后半夜的醉芳楼大多数客人都已经歇息，院子里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姑娘回到各自屋中。

柳知予安抚完许枕欢后，内心说不出的忐忑，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最尽头之前安排给紫青的那间厢房。

屋门推开，一条身影突兀地站在桌前，拿起桌上的水囊仔细端详。

柳知予瞳孔一缩，惊叫硬生生被一只手捂在了喉咙。

“别动，是我。”

这个声音意外地熟悉，柳知予心底恐慌没由来消失无踪，挣扎着掰开捂着她的手，视线从迷茫变得清亮，“是你？你回来了？”

“嗯。”言刹淡淡应了一声，继而拿起水囊和桌子上的燕子剑问：“这是哪里来的？”

“一个姑娘托我保存的。”说完一愣，“你怎么乱翻别人的房间？”

“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言刹脱口反驳。

柳知予一声讥笑，“你也知道是以前，那会儿你都快成咱们醉芳楼的花魁呢。”

周围气压骤然一降，柳知予忽觉身上发冷，也意识到了提了不该提的事，她掩饰地咳了一声，老老实实回道：“那个，太黑了，我先点灯。”

烛火摇曳，照亮柳知予妩媚的侧脸，她微微侧目偷偷觑了眼站在窗边高大挺拔的俊逸青年，眉宇间还是少时模样，但气质却更为沉冷暴戾。

柳知予摇了摇脑袋，甩面不该有想法，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你认识那个姑娘？她叫紫青。”

言刹转过脸，视线晦暗不明，但柳知予却偏偏看得出，他心情不佳，甚至可以说是烦躁。

从进屋到现在，他手上始终拿着那两样东西，眼底泛着寒光，像是要吃人。

“她跟你有仇？”柳知予不死心继续试探。

“没有。”言刹这回倒是迅速否认，“她人呢？”

“代替我这一个姑娘去了太守府。恐怕……”

夜色融融，宽阔的街道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一抹从远及近的灯，透着昏黄的光。

随着梆的一声，传来更夫带有穿透力的嗓音。

“夜露寒凉、莫要贪凉——”

紫青站在她来时的侧门前听着外面的声音，算算时间已到寅时，过不了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她深吸一口气，从院墙翻了出去，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也在同时，另一双眼睛投向这里，在看到她平安离开后，再度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花坊内，院子里的昙花已经过了盛期，开始慢慢闭合。

赏花的是个秃顶男人，脸上有块丑陋的给疤，他轻轻抚摸昙花，突然开口道：“花都开始凋零，你却这个时候登门，是不是太迟了？”

“主人有令，他得不到，奴营也休想得到。”

声音低沉清冷，月光洒下，映出她挺拔身姿，一袭墨绿出尘不染，脸上扣着一个银质面具，左肩伏着一只玉蟾，来人正是五毒掌事之一碧池苔。

“这次算彻底撕破脸了吗？”秃顶男人侧目，“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也不知道。”碧池苔望着他手边的昙花，声音幽幽，“冢谷老，你跟随主人最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可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你。”冢谷老嘴角扯了个讥笑，“窍神通被红静宁杀后，他就怕了，至今不敢出头，想要得到神功，又不敢亲自动手，他不愧是段兴教出来的，都是只会在背地里偷偷咬人的狗！”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见。”碧池苔有些不耐烦，“你若不服，大可为自己抢夺，我同样可以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