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自嘲地笑了笑,心底空荡荡,他凭什么要信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是柔善易欺轻信寡谋之人。
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心情,打算离开时,一回头却看到了地上立着的水囊,水囊上系了个平安扣,只不过编在平安扣上的绳子有点丑。
正好她这会儿口干舌燥,没忍住打开一口气灌了一半,才察觉里面的水竟然温热。
他从哪儿讨来的水?
紫青心下生疑,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音急切,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哎哟,轻点老婆子,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草窝里满头白发的老人双手慢慢撑着地,想靠自己力气站起来,无奈扭伤了脚。
旁边和他年龄一般大的老婆婆,同样佝偻着背,枯瘦的手费力想将他扶起来。
“别喊了,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
老人有些不耐烦。
老婆婆却心疼地掉眼泪,“那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到天黑?都怪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来这鬼地方。”
老人听完不恼,反而嘿嘿一笑,“怕什么,咱俩无牵无挂,要是真死在这里,也算是一家团圆了不是?”
一听到“一家团圆”这四个字,老婆婆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光说这些戳心窝的话,当年我要一家团聚你为什么拦着我,如今我、我……”
“当年我让你走你非要留下来,留下来被生生折磨一辈子。”
老人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只余老婆婆哽咽哭泣,被风一吹,飘向更远。
紫青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乱石发现两人时,老婆婆正在抹泪,乍看到荒山野岭出现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老两口都是一惊。
“鬼、鬼啊——”
一炷香工夫后。
紫青背着老人走出荒野,来到了自己之前苏醒的那幢微微歪斜的房子。
老人脚扭伤了,换作其他人可能不是什么问题,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伤到了骨头,一时半会儿难以下床。
老两口背着不少干粮,看似是要出远门的。
紫青在屋里翻腾出一口锅,又去附近溪边取了水,暂时解决了吃饭问题。
屋里这个样子着实不安全,可眼下她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住处,所以就宽慰两人先暂且住下。
“……已经很好了,总比露宿强啊!”
老婆婆佝偻着背,牙齿都快落光了,眉目却是极为温和,抓着紫青的手一个劲地瞧。
“哎……如果我孙儿还活着,差不多也像你这么大了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紫青。”紫青一边烧水一边回以微笑,复而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又看到不远处炊烟袅袅,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记得这附近好像没人居住啊……”
“都是来给家里人烧纸钱的。”老婆婆一边哀叹一边道,“我和老头儿原本是打算回去的,谁想他……”
“对了婆婆,这里是哪里?看起来以前应该有人才对。”紫青将他们带来的干粮掰碎扔进滚水中。
热浪翻涌,白茫茫的雾气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没有那么清晰。
“你不知道?这里是苑县旧址,也只有每年这个时候,能看到些人。”
老婆婆缓缓解释,又看了眼面前紫色薄纱,容貌娇俏的女子,忍不住心生好感,“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要去哪里?”
“峪城找个人。”紫青随口回道,脑海中忽然浮现书中的一段文字。
阎罗首至苑县三万人死亡,难道这里就是苑县?那么言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是……
不对,阎罗首是死在峪城,被判腰斩而亡。
“老婆婆,那个苑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青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挖、快给我挖!”伤口裂开的奴阿丑气急败坏,在言刹与那神秘高手离开后,重新返回开始挖坟。
没有墓碑,没有祭奠,只有一块不规则的石头立在凸起的坟包上。
阎罗首死后,他们曾掘开坟墓看过,并非阎罗首,之后他们想尽办法也没找到阎罗首的坟墓。
盛怒下的奴上处死了两名奴主,又继续派人追杀言刹兄妹,这么多年言刹再没有踏入峪城范围一步,阎罗首的尸体下落不明。
直到这一次,言刹再度出现在苑县遗址,让他觉得这是个机会,若能杀了言刹,那绝对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会被奴上赐下神功。
“怎么回事?挖了这么深还没找到吗?”
四名奴鬼已经挖了足够一人深,别说棺材了,连卷草席也没有。
难道又被他耍了?
奴阿丑绝美的面容几近扭曲,咬牙切齿地望着峪城方向。
“好你个阎罗子,我就看着你要怎么活着走出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