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啊!
且不说她目前有伤在身,就算她能带着言那跑,奴炽魈也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应付的了。
紫青闭了闭眼,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做,奴炽魈鬼魅般的身影已逼至面前。
几乎同时,紫青抱着言那脚跟一蹬向后掠去,言刹刀光一瞬,快的不急眨眼。
叮、镪!
周围十几把刀剑同时落下,紫青再也顾不得其他,带着言那左躲右闪,格开迎面而来的刀锋,右手作爪一下子穿透了对方喉咙。
沾血溅了她一脸,也吓得言那连哭都忘了。
这会儿她完全忘了隐藏,怎么迅速脱身怎么来,那群不要命的奴鬼像赶着投胎一样往她眼前送,逼得她出手越发狠戾。
“要死,要死我就成全你们!”
被逼到极限的紫青发了狠,招式狠辣出手果决,随着身边的尸体越堆越多,她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呼啦!
一根带心火的木棍猛地砸向迎面扑来的奴鬼。
紫青一个激灵回神,满脸血污地回眸望去。
言那被那双染血的眸子生生吓得浑身发抖,“紫青……姐姐……”
原本苍白的脸色看不到一丝血色,温柔纯粹的眉眼恍惚间与另一双眼生生融合。
化作一个脆生生的呼喊。
——姐姐,我们能逃出去吗?
——可以的,一定能,我带你走
就在紫青微微出神之际,一名奴鬼飞来绕至她的身后,猛地朝言那扑了上去。
紫青瞳孔骤然一缩,脑海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了。
“啊!”
言那尖叫。
那名奴鬼眼看就要碰到言那,身体却生生一顿,紧接着视野内撞进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容,双目赤红,宛如厉鬼一般,一爪撕开了他的喉咙。
“夕……”
胸腔内积压的滔天恨意刚刚化作这一个字呼之欲出,胸口却突然一凉。
紧跟着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最后一眼,她看到了奴炽魈那张丑陋的老脸,阴恻恻地笑着。
铺天盖地的大火像是为了拼命掩盖这一切,席卷、吞噬,最后化作乌有。
意识边缘,她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对了,是碧池苔。
她终究是赶来了,但也终究是晚了一步。
她感觉身体越来越重,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她想要停下来却是异常艰难。
直到……
直到看到了那一束冷冷的光。
光束扩散开来。
她看到了她自己。
带着属于寒笑杀的伪装紧紧抱着一个纤弱身体。
“言那,你为什么……对不起……我来晚了……”
怀中的人面无人色,胸口受了致命一击,却还是白着小脸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取下了她脸上的鬼怪面具。
“我就知道、是你……紫青姐姐……求你,别、别让我哥替我、报仇……求你……”
眼泪顺着面颊静静地打在言那的手背上,言那知道,虽然紫青并未言明,但是她已经答应了。
她开心地笑了,轻轻攥着紫青的手,握了握,“谢谢……”
光束渐渐黯淡下去,她看着抱着言那尸身守了良久的自己,从天黑到天亮。
直到言刹终于循着踪迹找到了她们。
“寒笑杀?”言刹瞳孔一缩,一眼看到她脚边躺着的尸体,登时天旋地转,发疯一般杀向对方。
“她身上没有我要的东西,看起来在你手中才是。”
化作寒笑杀的紫青脚尖轻点,人已掠出一丈之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冷冷笑意,十分愉悦地继续补刀,“连段兴都想得到的东西,我真的十分好奇啊!”
“寒笑杀——”
她的心脏忽然狠狠揪了一下,望着眼前逐渐淡化的画面,转而又出现另一处场景。
她浑身是伤地跪坐在一间幽暗密室,只有头顶透下来一点微光。
温暖又寂寞。
她贪婪地仰起头,嘴角扯了个苦笑。
“你是来杀我的吗?也不怕弄脏了自己的刀。”
身后言刹一身黑色劲装,面色幽冷,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他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是你杀了那那?”
“呵!”一声轻笑,格外刺耳,“我当初接近你们就是别有所图,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良善之人?那个小姑娘到死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
言刹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但紫青依旧不以为然,继续说道:“你想替她报仇吗?那动手吧!”
报仇?
记忆开始出现错乱,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始终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发生过。
直到眼前的画面被一场大雪覆盖,坐在轮椅上的紫青望着院中迎着风雪怒放的红梅,出奇笑了一下。
大火席卷了她的眉眼,她没有恐惧,只是不甘。
不甘心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而她还活着。
不甘心大仇未报她深爱的人却已消亡。
不甘心老天爷为什么对自己这般残忍。
不甘心就这么结束自己。
最后的记忆再度停留在那张冷峻狠厉的面容上,凤目微垂,在落向自己时镀了层柔柔的光。
“若有来世,我希望最先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