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外面动静的小姑娘,披着外衣开门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额上还挂着细密汗珠。
言刹合上院门,刚泛起笑意的眼底骤然一冷。
下一秒,紫青眼前一花,身子一拧灵敏避开对方攻势,从墙头跳了下来,直取屋门前站着的小姑娘。
但她小瞧了对方,后背一阵寒风,铺天盖地的杀意瞬间激得她浑身冷汗,肩膀蓦然一沉,她身子一缩,以手做爪。
两人都是赤手空拳,但也都有所保留,几个呼吸间,紫青没能脱身,反而隐隐被对方压下一头。
方才情急下,差点使出蝎子六爪手,对方也不知什么来路,武功竟高出她一截。
她一个失神,手腕再度被擒住,这次没等她脱身,胳膊忽然被人用力拧到身后,疼得她当即跳脚。
“疼疼疼……我认输我不敢了……”
“哥……”小姑娘脸色煞白,才走出几步,青年一个眼神,“那那别过来!”
“误会、都是误会!”她急着辩解,稍一挣扎,对方更加用力,拧得她胳膊快要脱臼,疼得她额上冷汗直冒,“你不记得我了吗?午时我们还见过,在铁匠铺!”
“我记得。”青年声音冷得掉渣,感觉下一秒能拧断她的胳膊。
她忽然有些后怕,开始懊恼没摸清对方实力便冒险跟来,以此人身手,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铁匠。
“你都收了我的定金,应该日夜加点地做出我要的东西,怎么突然就走了,我以为你想跑路来着……”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把自己心里话嘀咕了出来。
胳膊上的力道倏然一松,她一个趔趄,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拧痛了的臂膀,乌黑狡黠的眸子有意无意地瞥向对方。
“七日后去铁匠铺拿你的东西,在此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
“滚!”
青年侧目,黑沉沉的眸子透着随意可以取她性命的杀意,看得她心惊胆战,再不敢耽搁,麻溜跑了。
等远离巷口回过神来,才觉得后背生了一层冷汗。
如此冰冷骇人的寒意,说他没杀过人,鬼都不信,但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在铁匠铺?
自己要的东西还需他来锻造,不调查清楚她用着也不放心。
她咬着指头,心不在焉地走在街道上,恍惚间察觉左上方有人看向自己,抬眸望去,一抹青碧色闲倚在天井上,脸上扣着一张银质面具,目光平静又透着凉。
次日,天刚亮,她吃过早饭后又晃悠到了街上,路过铁匠铺时想要抬脚,犹豫片刻,又收了回来。
巷子深处那座院子不难寻找,刚翻过墙,忽见屋门前晕着一人,汤药洒了一地,连带着她的衣袖都湿了一半,手还落在那碎碗渣子上。
“喂,姑娘,醒醒!”
她比这姑娘高出一点点,但将对方抱起却没花什么力气。
好轻啊!
察觉到这姑娘的身子骨可能真的太弱了,她先将人抱回了床上,又跑去请了个大夫回来。
等到大夫请回来的时候,发现人都已经醒了,不过大夫来都来了,紫青还是让人给姑娘把了把脉。
“……身子骨太弱了,像是胎里带出来的。”
大夫幽幽摇了摇头,也没有开药,因为对方屋里堆满了药包。
等送走了大夫,紫青再折回来时,发现姑娘又打算起床。
“你都病成这样了,你哥也放心把你一个留在家里?”
紫青将人摁住,替她倒了杯温水。
姑娘先怔愣一瞬,如小鹿般惶惶不安地撞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眸,唇角微扬,露出一只小虎牙,干净得一尘不染。
清楚地感受到对方释出的歉意,言那也不由自主笑了出来,“我叫言那,你叫什么?”
“紫青,姹紫嫣红的紫,青山不改的青。”紫青说着,拿回水杯时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
时值盛夏,酷热难消,但言那的手却没什么温度。
紫青一瞬间错愕,反手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
“没事的,哥哥忙着为我赚钱买药,我自己在家也没关系,之前是意外。”言那轻轻拍了拍紫青的手,继而又替言刹解释道:“姐姐,你放心,哥哥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哦。”紫青慌忙收回思绪,掩盖眼底失态,“你先休息,我帮你煎药。”
言那想说什么,但紫青已抢先一步拿到了药包。
炉火上黑砂药罐内药汤滚滚,苦涩的汤药味迎面扑来,白烟袅袅,朦胧了她的眉眼,掌心滚烫,可脑海中依旧挥之不去的是方才触手的温凉。
如果……
妹妹还活着的话。
记忆汹涌澎湃,像要冲破牢笼,理智克制自己继续回忆,但越是这样,那雷雨之夜黑烟笼罩的画面却越加清晰,窒息感如影随形。
眼底恐惧更盛,心脏好像被什么攥住,她一把抓向黑砂药罐,一下子烫得惊呼一声,才将自己从那急速下沉的黑暗中捞了上来。
“姐姐?”
冷汗已浸透后背,她定了定神,心有余悸,回头展颜一笑,“没事,不小心烫了一下,快好了,你进屋去吧!”
言那歪了歪头,听话地回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