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三间牢房,一个关着慕容家的女人,一个是阿宁,剩下那个在里面待的最久,而且已经疯了,你们自己看吧!”
雁随风说着打开第二间牢门上的锁链,锁落那刻,蜷缩在角落的单薄身影明显颤了一下。
那一刻,空气突然凝固,时间仿佛按下暂停。
斑驳的光影落在肮脏凌乱的地面上,倒映出瘦削挺拔的身影。
紫青下意识退了一步,视线在言刹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墙角瑟缩的背影上。
数月前。
“哥,一路小心,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只是你……千万别忘了回来找我。”
“嗯,我很快会回来。”
他自以为是的谨慎,所以没让言那跟着自己,却反而让她落入奴营手中。
记忆中的少女与眼前浑身伤痕,鬓发凌乱的女子相重叠,言刹只觉浑身发冷遍体生寒,他踉跄两步,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又下意识缩了回来。
是她吗?
甜美的笑容自脑海一闪而逝。
心脏剧烈跳动,似乎随时都可能从胸腔跳出。
“言……”言刹嘴角动了动,字在舌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瑟缩的人影一颤,回头刹那,突然惊叫一声,一把将言刹推开。
“那那!”
没来得及挣脱的手被言刹猛地攥住,女子浑身剧颤,拼命挣扎,发出不成人声的吼叫,却见她左边上一块触目惊心的伤痕,渗着脓血,已经溃烂至耳边。
言刹瞳孔骤然一缩,强烈的愤怒与心疼,让他更加用力攥住言那的双臂。
“那那,你看看我,我是你哥,那那,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啊啊啊!”言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浑身伤痛剧烈挣扎,见挣扎不脱,低头一口咬在了言刹的小臂上。
“那那,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哥,我是言刹!”
言刹浑然不觉,任由言那咬着自己,血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品尝到血腥味的言那依旧不松口,死死咬着对方。
“出来!”
雁随风将紫青从牢门拽了出来,“据我所知,这个人只是单纯地关在这里,说明她对奴营有一定价值,这个言刹到底什么来头?”
“这……”紫青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牢房,“我只知道他们兄妹二人一直在被奴营追杀,言刹说奴营为了他家的祖传刀法。”
雁随风只略略一思,轻笑一声地问:“这话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紫青不明所以,“他已经杀了好几个奴主,最起码和奴营有仇做不了假,就这点还不够吗?”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雁随风目光一沉脱口而出。
紫青闻言一个激灵,满脸惊恐,“师兄,你、你别乱说,他之前救过我,这次我也只是碰巧救了他,然后目标一致,才与他同路找到这里。”
“还真巧。”雁随风觑了他这个心口不一的小师妹一眼,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紫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心思一转,忙问:“大师姐在哪里,我先去看她。”
“嗯?”雁随风回神,指着旁边,“那边门,钥匙给你,这边我看着。”
“看?”紫青脑子一时卡壳,不过在对上雁随风略微懒散的眸子的后,立刻回过味来,这对兄妹的情况,还真得有人看着。
自从她穿到这个世界,只记得原著中对红静宁的描述,一身青灰劲装勾勒出流畅又利落的线条,腰间缠着一根暗红色软鞭,名曰火烧云。鸦羽似的长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着那张脸愈发冷白。眉峰斜斜挑着,眼尾微微上翘,瞳仁乌黑沉静,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抿成一线是又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而此时,牢门张开的那一刻,盘膝而坐的女子撩起眼皮,淡漠的眸子短暂掠过一丝惊异后,苍白的唇无声扬起。
“小师妹。”
她气息微弱,脸色比唇色更加苍白,几乎看不到血色,身上看起来并无明显外伤,却是让紫青心惊不已。
“大师姐,你——”
能让红静宁虚弱至此,绝不是普通伤势,紫青心知肚明,手足无措地围在红静宁身边,既紧张又难过,她可算明白师兄为何那么生气,他是心疼师姐受伤,更生气自己晚来一步,害她落险。
“你又为何在这里?”红静宁的声音又轻又细,虽然她已经在极力表现出平静,但紫青还是看得出她在勉强支撑。
“阿风说,你曾在巅凰山与我缘悭一面,对不起啊小师妹,让你……咳咳……落入险境……”
“不是不是,师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到底、你到底伤在哪里?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