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就在她吭哧吭哧把周围的碎石渣子刨开的时候,那个拇指粗的小洞更加明显。
可惜没有趁手工具,她抬头看了看,盯上了头顶上的烛台。
言刹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感觉胸口那令他窒息般的疼痛慢慢浸入四肢百骸,此时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不远处忙碌的女子身上。
他看着紫青掰下烛台做工具挖洞,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与之相遇的一幕幕场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与善良,也看到了她的聪慧与莽撞,如此不顾后果,她究竟是觉得自己不会死,还是真的不怕死?
正如方才对战鼠怪,那东西铜皮铁骨坚硬非常,他的刀再快也只是伤到了其皮毛,正常人都该第一时间自保为主,自己塞给她那把刀也是这个意思,却不知她是自己会错了意,还是为何?明明怕得手都发抖,还敢扑上来砍杀,尤其是最后一刀。
再度回想起依旧令他心有余悸,鼠怪没受什么伤,怕是被紫青一刀敲得有些晕,急匆匆跑了,若还有下一次……
他看了眼不远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脸色逐渐凝重。
“我来帮你。”
言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头顶。
挖得满头大汗的紫青刚抬头,对方便已经开始动手。
“等等等……”紫青轻轻将他推开,“不是让你休息吗?这里我自己可以。”
手碰到他的胸口,温热的血让紫青一慌,“你伤口裂开了?”
言刹摇头,“没有。”
“可是……”掌心传来的心跳强劲有力,也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鬼使神差,抬眸一刻,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毫无征兆地撞进了她的瞳孔,撞得她心慌意乱。
“哦……那、那不是你的血就好……”
紫青脑子有些发蒙地避开对方视线,继而怕对方帮忙,脱口又重复一遍,“我自己可以。”
那个拇指粗的洞被她已经挖出了拳头大,但是这堵墙实在太厚太硬,不知不觉,两只手腕都肿了起来,尤其是右手,稍微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麻蛋!都怪那破老鼠!
这么大的洞,也只有老鼠能钻出去。
等等!
紫青跪趴在地上往外瞅,只能隐约看到外面有一条非常长的走廊。
老鼠的话……
紫青回头看了眼那黑漆漆的老鼠洞。
言刹坐在另一边休息,眼看着紫青先趴在地上往外瞅了瞅,又向里瞧了瞧,正闹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却见紫青径直走到胡为的尸身旁,双手合十不知道念叨了什么,随即开始撕扯尸体袖子上略微干净点的布料。
“你在干什么?”
言刹好奇地走上前,紫青正将撕下来的布料缠在两只手上,看到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一会儿你能跟着我吗?”
紫青啊紫青,刚刚才说不要帮忙的,扭头就自己打脸了!
心底欲哭无泪,但是要抓活老鼠,还要靠近那老鼠洞,她还是心虚的发慌,只能厚着脸皮求救。
言刹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又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呃……”还想硬气一把的紫青怕最后打脸,想了想还是萎了,“我想抓只老鼠,活的。”
想必是那巨鼠头一次吃败仗,逃得十分干脆,它底下的那群鼠子鼠孙也不再敢贸然招惹两人,见两人走来,纷纷往洞里缩。
但那洞显然不怎么深,还有十几只被迫逃了出来,在言刹帮助下,紫青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一只。
“你抓这老鼠做什么?”言刹奇怪地问。
紫青朝他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透着不怀好意的坏笑,“过来看。”
在她的引导下,言刹看着那拳头大的洞不明所以。
“这面墙明显被人加固过,挖是挖不开的,但有这么大一个洞也足够了。”说话间,紫青强行把老鼠从洞里塞了出去。
“这里面的老鼠也透着古怪,你在哪里见过那么大皮那么硬的老鼠?外面那群人如果看到老鼠从里面跑出来,你猜会怎么做?”
“会来查探。”言刹顺着她的话道:“这里有能出去的暗门。”
“我猜这里应该是他们处理不速之客的地方,肯定留有暗门,不然这里的尸骨早就堆积如山了。”紫青看着不远处胡为的尸骸唏嘘不已。
吱吱吱吱……
长廊迂回,甬道复杂,老鼠顺着笔直的道路向前,刚到拐角便遇到了两名戴着面具的守卫。
“鼠窟出事了!”
与此同时,洞内的紫青忐忑不安地等了多时,半晌也没从那小洞里听出动静,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多抓几只老鼠塞出去。
闭目养神的言刹忽然睁眼,“有人来了。”
“嗯?”
紫青抬眸,耳边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