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所处的位置正好在暗处,紫青只能看到一只略微干枯的手,将递过来的银票纳入袖中。
随之,一个沉郁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死气。
“若不是看在仝老板心诚,我定不会帮你。”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对方。
仝逢眼前一亮,脸上兴奋无以言表,双手立刻接住,急切地打开闻了闻,最后一口气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紫青不清楚他喝了什么,只看到喝完后的仝逢更显得精神百倍。
“要我说什么药仙谷,享乐教才是华佗再世,当世神医,我这头风病自从用了你们的药,熬夜饮酒都没再犯过,只是……”
仝逢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就听对方阴沉回道:“这点仙丹酒酿已经是犯了忌,怎么?你还不满足?”
“哪敢、哪敢啊!”仝逢连忙矢口否认,“只不过……周管事,你也大发慈悲,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自己派人去拿都可以。”
“你自己派人?”对方冷笑,“那也要看有没有命进得去。”
仝逢心底咯噔一下,又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银票,连同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褪了下来,“周管事,最后一次,你带我的人帮我拿些,我定不会亏待你,若被发现,你也可以将责任全推到他们身上。”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对方,对方沉默良久。
仝逢一看有戏,继续加码,“无论成败,事后我都会为周管事再备一份大礼。”
紫青透过仝逢的活动轨迹,看出对方脚步明显一顿,随即就听,“明日午后,我会带人去总坛送药材,这里有两身衣服,让你的人换上,到时在北城门口等着。”
仝逢喜出望外,连连称是,宝贝似的抱着两身衣服欢欢喜喜地走了。
他是连夜赶回了绵河街,给管家郑重交代了下去,让找两个信得过的下人跟着前去。
那管家也是尽职尽责,找了院子里两个打杂的小厮,再三叮嘱后才放人离开。
所以这两件衣服一转手,轻轻松松就落入了紫青手中。
次日清晨,天气意外晴朗。想是已经快到六月,温度逐渐回升,清晨的街道也开始热闹起来。
言刹是算着时间,紫青当然也没闲着。
敲开房门后,言刹早已收拾妥当,随时准备出发。
除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身上看得见的伤基本痊愈,只剩下胸口那道剑伤,表面无碍,内里还需静养。
“就算我再医术了得,也不能让一个快死的人半个月时间内活蹦乱跳的和正常人一样啊!”
元沛白扶着门,唉声叹气。
“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事,非要现在走?”
“这……”紫青怕她又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忙岔开话题,“对了,这把剑先寄存在你这里,事后我们会来取。”
元沛白不认识什么焱阳剑,所以无所谓的“嗯”了一声,“这都好说,只是——”
“对了,你不是说还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们吗?”紫青再一次打断她的话。
元沛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刚想问:这不是你拜托我的事情吗?为此我熬了一天一夜啊!
“咳咳。”紫青掩饰的一刻,拼命朝对方使眼色。
懂了,处心积虑为对方着想,还不想让对方知道。
“咳!”元沛白重重一咳,“对了,这个药你带上,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两味极其珍贵的药引,只做出来三粒,药效比我爹做的差一点点,撑不住到时候吃一粒,可保两天,三粒就是六天,六天时间啊!足够你们回来了吧!”
“这是……”言刹没接,紫青快一步接住了元沛白递来的药瓶。
元沛白给了他一个白眼,扭过头去,“这是玄元丹,只不过我做不到我爹那样,就给我做的取名小玄元丹。”
言刹一愣,难以置信。
他当然听过玄元丹,那是只有药仙谷谷主才能做出的续命神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寻常人连药仙谷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求取神药?
元沛白送完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紫青自然知道,对方这么帮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认识她的师兄和师姐。
不过元沛白这直爽的性格还是很对紫青胃口,等这件事情解决,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看清渣男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紫青顺手将玄元丹塞进言刹怀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脸上复杂的神情。
“等会儿你先换上这身衣服……”
紫青边走边对言刹解释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
等到了城门口,言刹大致都已了解清楚。
“你怎么断定享乐教与奴营的人有关?”言刹压低声音。
紫青一身用五色线绣着花卉图案的黑袍,蒙头盖脸,她压下帽檐,左顾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