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乔夫人声音一软,立刻半跪在雁万名身旁,扶住了他的胳膊。
此时简怀舟正在替他施针,银针从他后背拔出一瞬,雁万名立刻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夫人,庄主此时急需静养,你们有什么话,等他伤势稳定了再说也不迟。”应启颜柔声道。
“好、好。”乔夫人一时也忘了她准备质问雁万名的事,看到对方这番模样,既心疼又心慌,“药仙谷医术我自是信得过,我这就离开。”
待乔夫人以及露竹等人离开,简怀舟和应启颜才相视一眼,默默松了口气。
简怀舟拔出了雁万名身上的最后一根针,雁万名疼得浑身一阵抽搐,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强撑了这么久,没想到终究迎来了这一天。
“庄主,你可知……”
“我知道。”雁万名满口血腥,气息微弱,那日若不是伪装成何善的奴炽魈偷袭,他也不至于被对方如此轻易擒获,更不至于。
“奴营惯用手段……窃命厄筋手……”
简怀舟点了点头,轻声道:“治好您不算难,难在时间拖得太长,经脉受损,短则一年多则三年不能再动用武力,即便三年后恢复,也无法达到您巅峰时期,您可明白?”
雁万名闻言,却是松了口气,苦笑一声,道:“那就有劳二位神医了。”
简怀舟叹了口气,应启颜拿出一颗药丸先让他吞下。
“这药性温,可以延缓您的痛楚,您先好生休息。”
应启颜声音轻柔,接过简怀舟的手想要将雁万名扶进里屋,却被雁万名轻轻推了开。
“再等等,让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这……”应启颜为难地求助师兄。
简怀舟问道:“庄主可是还有什么人要见?”
雁万名无声点了点头,像是没了力气。
“哎……”简怀舟心知这不是他二人可以干预之事,沉吟片刻,示意应启颜先行离开。
密室内又恢复了一片宁静,但楼外却比刚才还要热闹。
乔夫人内心五味杂陈地离开阁楼,迎面便遇到了悻悻而归的裴倚明和她的父亲。
“爹……”乔夫人心乱如麻地轻喊了一声。
乔槐书头发花白,须髯如戟,气势却不减当年,“那奴鬼跑得倒是挺快,为父没能帮你抓住,雁万名那小子怎么回事?一个奴鬼难道还能打得过他?”
乔夫人摇了摇头,叹息道:“爹你别说了,奴鬼狡诈,偷袭于他,如今他伤势沉重,好在有药仙谷的人为他疗伤。”
“那他可知焱阳剑被那奴鬼抢走了?”乔槐书立马拔高音调厉声质问。
“这……”乔夫人垂眸,满心唯有雁万名受伤痛苦的模样。
说话间,又一抹白影从天而降,身姿飘逸,潇洒不羁地落在了紫青身旁,只不过胸口血迹有些刺眼,似乎又添了一些。
“师兄!”紫青上下打量,担忧不已,“你的伤……”
雁随风轻轻在她嘴前一抹,让她闭嘴。
“不好意思啊师妹,你请的好帮手,没能追上!”
言外之意,若不是言刹出手阻拦,奴炽魈断不会从他手中逃走。
紫青心虚,觑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你也没有追上?”忽然传来一个嗓音,打断了师兄妹俩的谈话。
雁随风凉凉地瞥了眼发问之人,“我凭什么要追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可知他是谁?抢走的是什么剑?”说话声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青灰服饰,手持折扇,正是同样没有追上的神机楼左护法裴倚明。
如果不是红静宁也在神机楼中,他可能压根就不想搭理对方,甫听到这句话,他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凉凉开口,“知道啊!奴炽魈抢走了焱阳剑嘛!”
“奴营之鬼,武林同盟人人得而诛之,你既有本事追上他,为何没能夺回焱阳剑?”左护法可能也是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无缘无故发在了雁随风身上。
雁随风冷笑,刚要开口,谁知突然一只手将他拉了回去,“左护法好大的口气,这么厉害怎么连对方毛都没碰到就铩羽而归,这会儿欺负我师兄妹二人籍籍无名不是?”
紫青怼的毫无心理负担,裴倚明闻言一愣,心口泛起怒火,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却是哼了一声,不再作答。
“听闻神机楼有左右两名护法,若来的是右护法,可能又是另一番情景。”紫青故意继续刺激左护法,但对方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认识红静宁?你是?”
紫青正欲张口,身旁忽然传来洪钟似的呵声。
“说了半天,你们两个到底是谁?”
此时回过神来的乔夫人也上下打量雁随风,惊道:“杜盈娘?不对,你究竟是谁?杜盈娘在哪里?”
“……”雁随风冷笑,刚要张嘴,身后蓦然又传来一个声音。
“少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露竹大步上前,对雁随风态度恭敬。
“你叫他什么?”乔夫人吃了一惊,“他是——”
“我师兄、雁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