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她都没能见到柳汾,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则心思细腻,暗恋她师兄,对她虽好,却也经常试探。
不过她对于她那个师兄是半点心思也没有,但她又不能明说,所以十分苦恼。
自从喝完最后一副药,眼睛开始由疼转烫,有时又烫又痒,眼前光景也逐渐清晰,现在勉强可以看清二十米内的东西,不过看得时间长了还是会眼睛干涩难受。
屋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院子里的雪也无人打理,算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可这里连点新年的气氛都没有。
四个月的时间,她的活动范围总也出不了这座院子,当下感觉自己状态不错,披了件衣服推开屋门。
冷冽寒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哆嗦,攥紧衣襟,靠着模糊的视线摸索到外面。
“你怎么又出来了?”
她刚来到梅树下,江离辛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最近几日怎么不见柳姑娘?我一个人待在屋里有些无聊。”
“汾儿她——”
江离辛欲言又止,柳汾失踪了,联想起最近妙龄少女死于堕魂香,江离辛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这段时间有别的事要做。”
“哦……”紫青应了声,又问:“柳姑娘好像十分喜爱江大夫。”
气氛又是一僵。
也许是少女的语气太过随意,也许是她的眼睛蒙着纱布,所以江离辛神色明显不自然,眼神晦暗不明。
“她……她是我同门师妹,虽然现在还是药童,但我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
呦呵,多么直白的渣男宣言啊!
一直拿你当妹妹。
“但是她恐怕不这么认为。”少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江大夫,你真的没有一丝丝喜欢过她吗?”
“我自然喜欢她。”江离辛的声音近了些,“但那是对妹妹的喜欢,与你——”
“与我?”紫青忽然紧张,因为她已经嗅到淡淡药香,近在咫尺。
“紫青,我能叫你青儿吗?”
呕,她快吐了。
温热的掌心忽然覆在了她的手上,微微蜷缩,悄无声息地将它攥在自己手中。
少女仰头,隔着白纱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似乎也在俯身看着自己。
那一刻,心脏莫名狂跳不止。
她听到自己喉间轻轻应了一声,随之别扭地转过头去。
江离辛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呢喃,“我以前也是不相信缘分,直到遇见你,青儿,我喜欢的人是你。”
是你……
是个鬼啊!
紫青内心已经口吐芬芳国粹不断了,但表面上却是吃了一惊,脸颊潮红,狼狈地抽回手,扭头就跑。
结果忘了自己眼睛看不到,不小心绊了一跤,整个人一下子又跌入对方怀中。
暧昧又狼狈。
恶心又难堪。
这会儿幸好她看不见,否则非得把自己眼珠子扣出来扔在地上踩上两脚,再扬长而去。
江离辛在把紫青重新安顿好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说明已经承认了对自己的喜爱,这点他信心十足。
而紫青之所以没有当面反驳,也因为这双眼睛还攥在对方手中,万一惹恼了他,直接弄瞎她的双眼,她岂不真的要完蛋。
现在只能盼着眼睛快点好起来,她也好早点逃出去。
不过柳汾到底去了哪里?
时间一晃而过,时值年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神机楼派的人到来后,再没有女子离奇身亡,却也始终查不到凶手,这件案子也渐渐成了悬案。
至于柳汾的失踪,因为一直没找到尸体,所以定义为普通人口失踪案,也是毫无头绪。
烛光幽微,随风摇曳,使得室内忽明忽暗,桌前少女先是盯着烛光看了一会儿,随之摘下眼睛上的布,慢慢睁开。
火光在跳跃,照亮屋内摆设,不同于以往朦胧一片,此时的紫青已经能明显分辨出事物远近。
“青儿?”
屋外脚步声戛然而止,惊慌的紫青匆忙重新蒙上眼睛。
随着吱嘎一声,鼻尖掠过一阵淡淡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