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照野羞得想钻地缝，破釜沉舟一般，鼓起勇气将心底话说了出来：“你、你今日怎么不亲我了！昨夜分明......”

此话一出，她脸更红了，但漾着水光的双眼却无比坚定。

沈清辞怔了一瞬。

心跳比言语先一步暴露感情，胸口如同剖开一道裂缝，蓬勃的感情从裂缝中涌出，是喜欢，她是喜欢她的。

她最初的确阴差阳错对那个红衣小郎君抱有好感，但即便褪去了那层身份，这层喜欢也不减分毫。

她喜欢林照野，喜欢女子。

哪怕这份感情不被世人所容，哪怕她曾对江映枫喜欢聂清弦百般不解，但此刻，这份感情摆在她面前，她同样义无反顾地接受了。

普天之下，难道还容不下一份小小的感情吗？

沈清辞心口酸涩，久久说不出话。

林照野还以为她不喜欢，眼神很快黯淡下来，积攒的勇气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忽的消失，扯着沈清辞衣袖的手也脱力垂了下去。

却在垂落的下一秒被沈清辞紧紧握住。

沈清辞是个骄傲的人，她是相府千金，天之骄女，她不会允许示弱，哪怕发觉了自己的感情。

于是她逞强地俯下身，凑到林照野耳边，压低了声音，故意带着几分笑意：“看来某人只敢做深夜偷香的小贼，不然怎么连问一句话都这般费劲？”

林照野猛地抬头，“你……你昨夜没睡着？！”

沈清辞挑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照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捶了一下床褥，“可恶啊，你装睡！你、你故意看我笑话！”

“我可没装。”沈清辞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只是某人动静太大，想不醒都难。”

林照野羞得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羞又恼地瞪着她。

沈清辞也不急，她坐在床边故意拿话激她，“就说是个胆小鬼吧，自诩天下第二、风流倜傥，却连这点小事都不敢做。”

“谁不敢！”

激将法百试百灵，林照野噌的一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双手按住沈清辞的肩，将她拉向自己。

沈清辞没说话，任由她动作，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林照野像是得到了默许，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沈清辞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看清她眼底的紧张和期待。

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照野停住了。

她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烛火，倒映着她的影子。

然后，她轻轻闭上眼，把唇贴了上去。

只是轻轻一触，像蜻蜓点过水面，像花瓣飘落湖心。

浅尝辄止，一触即分。

丝丝甜意在嘴角漾开，一时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扣住沈清辞双肩的手缓缓环住她的细颈，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再度将唇印了上去。

沈清辞最初的诧异化为宠溺，她合上眼，享受着林照野的浅啄，手隔着外袍描摹着她的腰线。

这一瞬间，这点温存，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林照野睁开眼睛，正对上沈清辞温柔的视线，这目光柔似春水却烧得她心口发烫。

两人同时错开视线，心跳声在此刻恼人的紧。

林照野脑袋一偏，直接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沈清辞先一步平复心跳，看到她的表现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她抬手，轻轻抚上林照野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散落的发丝。

“怎么了？害羞了？”声音柔得不像话。

林照野闷在她怀里，声音瓮瓮的：“你别看我……反正你肯定会笑话我的！”

沈清辞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过来，烫得林照野耳根更红。

“好好好。”她嘴上应着，手却轻轻抬起林照野的下巴，想把她从怀里哄出来，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丝，轻声道：“抬头让我看看，好不好？”

林照野摇头。

“就一眼。”

继续摇头。

沈清辞失笑，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方才亲我的时候那般勇敢，怎么亲完了倒成缩头乌龟了？”

林照野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她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还红着，眼角眉梢都带着未褪的羞意，可眼睛却如同盛满了星光，明媚耀眼。

她看着沈清辞，问得小心翼翼：“我……我亲得好不好？”

沈清辞没料到她问这个，片刻失神后，笑意更深，指腹轻轻抚过林照野的唇角，“很好。”

林照野扯着她的衣袖追问：“你喜欢吗？”

沈清辞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俯身在林照野额间那枚朱砂痣上落下浅浅一吻，轻叹道：“我很喜欢。”

林照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可这笑容只维持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现在肯告诉我晨间用膳时江姐姐和明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沈清辞抚摸她脸颊的手顿住了，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她面色略尴尬。

“什么话？”她的语气努力保持平稳。

“就是……谁上谁下什么的。”林照野摸着下巴费力回忆着，一脸天真，她环着沈清辞的腰撒娇，“你们三个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太不公平了！反正肯定是背着我练习什么武功心法了吧。”

沈清辞的脸腾地红了。

她当然知道。

那些混账话，她不仅知道，还看过比她们说的更过分的话本子，此刻就压在她包袱最下面。

“没什么。”她别开眼，语气故作镇定，“她们胡说的，你不用管。”

林照野皱起眉，“她们笑成那样，肯定不是什么胡说。清辞你就告诉我嘛，我好奇。”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真的没什么，就是些…无聊东西。”

林照野却不肯放过，黏黏糊糊地蹭过来：“你就告诉我嘛。”

沈清辞被她缠得没办法，反问道：“你年纪也不小，难道真没人教过你这些？不会又捉弄我吧。”

林照野一愣，摇摇头，“我自幼与师父住在天山，见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除了上山的采莲客就是来寻仇的老头子们了，只会告诉我一些趣闻。我师父又是武痴，醉心功法修炼。虽然自幼教我读书识字，传我武功心法、江湖规矩，点拨我待人接物的道理，可天下之大，总有师父没教过的东西。”

她认真道，“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可正因为不知道，才更想知道嘛。”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沈清辞看着这张认真的脸，忽然有些心虚。

心虚之后，坏点子就浮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编道：“那好，我就告诉你吧。你可曾听说过双修？顾名思义，双修是两位练武人士结为道侣，共同修习。自古讲究阴阳调和，天纵奇才常以绝世武功独步天下，但因缘结为道侣的强者也不胜枚举。”

林照野琢磨了一会儿，师父的确没跟她讲过双修之事，她老人家性子高傲，武功已臻化境自然不会通过此法来辅助修行。不过若是能与清辞结为道侣，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她们师父本就是武林高手，若能互相指点武功，肯定事半功倍。

思来想去，她竟然相信了沈清辞的话。